没牙人经手，买卖算偷盗
今天你买房找中介，嫌佣金贵还得忍着。可放在宋朝，不找中介那是要吃官司的。《宋刑统》写得硬气，“田宅交易，须凭牙保，违者准盗论”，买卖房子田地若没牙人经手，按偷盗论处。一句话，中介在那时不是可选项，是法律的硬要求。
从“驵侩”到“牙郎”，中介换了张皮
这行当古早叫“驵侩”，原本专管牛马牲口买卖。中介这差事，源头能追到西周，一件叫卫盉的青铜器上，记着第三方“五伯三有司”勘验田界、见证受田，那便是“中人”最早的影子。《史记·货殖列传》里就有“节驵会”，《吕氏春秋》说段干木是“晋国之大駔”，高诱注得直白，“駔，会两家的买卖，如今之度市也”，駔就是评牛马优劣、撮合买卖的人。到唐朝，称呼换了新皮，叫牙人、牙郎、牙侩。《旧唐书》写安禄山年轻时能说六种蕃语，“为互市牙郎”，《资治通鉴》更说史思明、安禄山都干过这行。唐律里那句“嫁娶有媒，卖买有保”，这个“保”就是中保人，官府早把牙人钉在了交易链条上。
宋代把牙人收编成了“编外公务员”
宋朝把牙人彻底纳进体制。想执业，得先去官府领一块“付身牌”，约等于今天的营业执照，上面列着种种约束，专门的《牙保法》也立了起来。后来王安石变法搞市易法，索性把牙人收编进官府的差遣。牙行作为机构登场，张择端那幅《清明上河图》里，桥市上就有牙人撮合交易的身影，那桥市一隅，牙人撮合的正是汴京最热闹的生意。到了边境榷场，买卖更绝，双方商人隔山不见面，全封闭交易，估货、议价、收税一概由牙人包办。分工也细，牛马有马牙，粮食有米牙，田宅有庄宅牙人，连人口买卖都有“牙嫂”。牙人促成的契约若出了岔子，还得替买卖双方赔。朝廷还强推标准官契，红契盖印、白契不盖，白契没官府背书效力就虚，买卖双方更得拽个牙人作保，契约才算稳当。牙人从中抽的佣金唤作“牙钱”，数目不大，却是市集一天也离不了的人。
牙帖一纸，管到清朝
明清两代，牙人得凭“牙帖”才能开业，这纸执照分三等九则，年年换、年年交牙税，成了国家一笔正经杂赋。《大清律例》里专门有“把持行市”的条款，整治那些欺行霸市的“奸牙”。文人对这行向来不客气，李清照晚年再嫁张汝舟，不久反目，写信给綦崇礼，愤愤说“忍以桑榆之晚节，配兹驵侩之下才”，拿中介骂人，可见牙人名声里也掺着泥。市集上的牙人还流行“捏码子”，袖子里捏手指议价，外行根本看不出两数银子怎么定的。可不管褒贬，从市井到朝堂，这拨撮合买卖的人，硬是在中国生意场上缠了两千多年。《元史》里已见牙行作为中介机构的记载，清朝梁章钜写《称谓录》，在“牙人”门下收了“经纪”一词，到今天这行当干脆就叫经纪人，照样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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