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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信人》,[美]弗吉尼娅·埃文斯著,吴家明译,中信出版集团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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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信人》,[美]弗吉尼娅·埃文斯著,吴家明译,中信出版集团出版

你有多久没有写过信了?

今年春天,《给阿嬷的情书》如同一阵从南洋刮来的温暖季风,以书信为媒介,给我们带来一个上个世纪关于爱、信义和真情的动人故事。电影中贯穿始终的侨批,纸短情长,承载的是那个车马书信都慢的年代里,直抵人心的浮沉悲欣。

在社交媒体深度捆绑生活的当下,“信”作为一种看似过时的事物重新受到文艺作品的关注,或许并不只是偶然。在大洋彼岸,去年亦有一部以书信为载体的小说意外走红——The Correspondent,中文译为《写信人》。

这是一个发生在21世纪的故事。在所有人都通过手机快速地发消息、发邮件、发评论,并与AI快速对话的时代,一个女人,每周固定在周一、周三和周五的早上10点坐下来写信,不是发微信,不是发邮件,而是用钢笔,在信纸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写。

她先思考,确保每句话都表达无误;然后写草稿,仔细誊抄,装进信封,把信邮寄出去。

对她来说,写信是整理,是面对,是表达,是释放。

她写给弟弟,写给邻居,写给闺密,写给前夫,写给前同事,写给客服,写给文学院院长,写给自己喜欢的作家,甚至写给已经死去的人。

她的生活原本充实又平静,可来自过去的一封信打破了这份平静,迫使她直面人生中最痛苦的那段日子。

她叫西比尔,73岁,离婚,独居,在法律界成就斐然,现已退休,视力越来越差,很快就要失明。她不是一个温柔的老太太,而是刻薄、挑剔、毒舌,对人对己都极为严苛。9岁时,她得知自己是被领养的,于是开始通过写信构建稳定的生活秩序,寻找安全感和归属感。

这一写,就是75年。

她喜欢规则,喜欢条理,喜欢黑白分明的世界。写信是她的仪式,也是她为自己构筑的堡垒。作为法律从业者,她这一生都力求精准,力求言辞达意,力求把事情说清楚。可人生中最难处理的,偏偏是那些无法被说清的东西:遗憾、亏欠、失去、恐惧,等不来的道歉,没说出口的爱。

这并不是一本令人欲罢不能的书,没有那种让人忍不住想“再读一章”的高能情节,也不是爽文。它是克制的、朴实的,像小河般缓缓流淌,也像生活般日常发生,温暖、沉静、缓慢而深刻,让情绪一点点累积。这是一部完全由书信、邮件、便条和未寄出的草稿构成的小说。读者需要像侦探一样,从信件的种种细节中拼凑出一个完整的主线故事与数十个支线故事,并陪伴西比尔走完人生的最后十年(2012年至2022年)。直到合上书页,仍会反复回味。

弗吉尼娅·埃文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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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吉尼娅·埃文斯

本书作者弗吉尼亚·埃文斯是一位家庭主妇,也是一名素人作者。成家之后,她重返校园,赴爱尔兰都柏林圣三一学院攻读创意写作哲学硕士学位,师从克莱尔·吉根等导师。《写信人》是她的首部作品。在此之前,她写过七部小说,均被出版社拒稿。

在等待出版的漫长岁月里,她靠多份兼职维持生计,做过律所助理、医院文员、咖啡店店员,同时还要照顾两个孩子。疫情隔离期间,她躲进狭小的衣帽间,用文字进行自我疏导,历时九个月创作完成此书。一经问世,仅凭口口相传,全球销量便突破200万册。

在短视频流行的快节奏时代,极简、慢读、深度沉浸,反而成为一种稀缺体验。一本书信体小说,可以让读者同时满足轻松阅读和深层沉浸的双重需求。作者在采访中说:“书信是一个慷慨的载体,让你有足够的时间翻页、喘口气、改变你的视角。”书信的形式也更适合碎片化时代:每封信的篇幅都不长,少则一百字,多则一两千字,形式更轻巧,读者读起来也更轻松、没有压力,但承载的内容深度和读者可以获得的体验,并不会因此减损。

这本书的出版恰逢一个特殊的社会心理时刻:人们对社交媒体的倦怠、对真实连接的渴望达到一个高峰。即时通讯与即时表达的模式,虽然让我们能够迅速传达所思所想,却也让人们渐渐忘记,在说话之前应当深思熟虑,也应当记得语言的责任。正是那些浅交流、面具化的表达,以及AI生成的“塑料话”“片汤话”,反衬出“用心书写的书信里的真话”弥足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