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
我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水泥,喘了很久。
不能慌。
我告诉自己。
天黑后,外面传来争吵声。
“钱不对,说好的尾款呢?”
“盛小姐说等人出城再给。”
“她耍我们?”
“这么大的户,敢不给?你怕什么。”
我缩在角落里,一点点摸索墙边。
小窗下面堆着破木箱。
我爬上去,手被木刺扎破。
窗户推不动。
我用肩膀撞。
一下,两下。
铁锈掉下来,划破我的脖子。
我咬紧牙。
不能哭。
哭会被听见。
外面争吵越来越大,有人摔了酒瓶。
狗也开始叫。
我用全身力气又撞了一下。
窗框松了。
我把身体从窄小的缝里挤出去,肚子被刮出一道火辣辣的口子。
落地时,我摔进一堆杂草里。
我疼得眼前发黑,差点叫出声。
可我还是爬起来。
右边有狗。
我往左。
赤脚踩过碎石、玻璃渣和泥水。
每一步都疼。
我不敢回头。
跑出后巷时,有车灯扫过来。
我扑进垃圾桶后面。
两个男人骂骂咧咧跑出来:“那小哑巴呢?”
“找!这要是跑回盛家,咱们都完了!”
我屏住呼吸。
手指抠进泥里。
等脚步声远了,我继续跑。
我不知道具体回家的路。
但我知道江城主干道的方向。
我沿着有车的方向走。
摔倒了,再爬起来。
后来,我看见巡逻警车。
警灯闪着蓝红色。
我想过去。
可喉咙里发不出求救。
我只能冲到路中间,举起满是血的手。
车猛地刹停。
一个警察冲下来抱住我:“小朋友?你叫什么?家在哪儿?”
我急得眼泪直流,在他手心写。
盛。
字歪歪扭扭。
警察脸色变了。
“盛家失踪的孩子?”
他立刻用对讲机喊人,“立马送回盛家!”
我才知道,盛家找我找疯了。
警车开到盛家祖宅时,天刚蒙蒙亮。
门口的保镖先看见我,整个人愣住。
“小姐?”
下一秒,他疯了一样往里喊:“找到了!岁岁小姐回来了!”
大厅里的人全冲出来。
妈妈跑在最前面,鞋都掉了一只。
奶奶扶着拐杖,脸白得像纸。
七个哥哥一个不少,眼睛全是血丝。
而盛明澜,跪在客厅中央,脸上还挂着泪。
她看见我那一刻,表情裂开了。
但只一瞬。
她立刻哭着扑过来。
“岁岁!你终于回来了!姐姐快吓死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看着她伸来的手。
上一世临死前的痛,今生车门关上的黑,全在那一刻撞进胸口。
我猛地推开她。
她猝不及防,跌坐在地。
所有人都停住。
我扶着门框,浑身是血,喉咙像被刀割开。
我张开嘴。
这一次,不再只有气音。
一个陌生又破碎的声音,从我身体里挤出来。
“姐姐……”
妈妈瞳孔猛地一缩。
二哥僵在原地。
我盯着盛明澜,一字一顿,疼得眼泪直掉。
“卖我。”
大厅死寂。
连风声都停了。
盛明澜脸色惨白,下一秒哭得更厉害。
“岁岁吓坏了!她胡说的!她怎么会突然说话?一定是有人教她的!”
我抬起手,指向她。
“她……给钱。”
“坏人。”
“车……B……十七。”
我每说一个字,喉咙都像撕裂一次。
可我没有停。
因为这一次,所有人都听见了。
奶奶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拐杖重重敲在地上。
“关门。”
祖宅大门合上。
她看向四哥:“报警。请警方回头并案。谁都不许离开盛宅。”
盛明澜坐在地上,哭声卡住。
“奶奶……”
奶奶没看她。
“知清,带岁岁检查伤。”
二哥把我抱起来。
他的手很稳。
可我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抖。
妈妈跟着进了医疗室。
我身上的裙子已经破得不像样。
脚底全是血泡和细小玻璃渣
脸上有掌印,手腕有捆绑痕,肚子和脖子都有刮伤。
二哥一处一处拍照、消毒、记录。
他的声音很低:“新伤,逃跑造成的。新伤,人为殴打。新伤,疑似约束。”
说到这里,他停住。
因为他看见了我胳膊内侧那些旧痕。
淡的、深的、快消的、刚结痂的。
不止一处。
他掀起我的后腰衣摆。
那里也有。
妈妈捂住嘴,身体晃了一下。
“这些……这些是什么?”
二哥闭了闭眼。
再开口时,嗓音沙哑。
“长期反复外力伤。位置隐蔽,不像摔伤。”
妈妈的眼泪瞬间落下来。
“我一直以为……我以为她只是磕碰……”
我伸手去擦她的泪。
她握住我的手,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岁岁,妈妈对不起。”
我摇头。
不是妈妈的错。
是我不会说。
是她太会藏。
外面传来盛明澜的哭喊。
“我没有!岁岁丢了我比谁都着急!我找了她一夜!”
七哥的声音暴怒:“你再喊一句试试!”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