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经记者 谭伦 北京报道
日前，中国移动（600941.SH）发布了2026年上半年中期业绩，再次释放加码Token（词元）经营的信号。中国移动宣布，未来将在Token使用上，做大产品规模。面向公众市场和政企市场，推出全国统一的Token套餐资费。
这一表态，也让外界再度关注运营商Token经营的表现。此前，中国信通院数据显示，我国日均Token调用量已从2024年年初的约1000亿增长至2026年3月超过140万亿，两年增长逾千倍；IDC数据则显示，2025年中国企业级MaaS市场Token调用量达到1944万亿，同比增长约16倍，公有云MaaS市场收入达到30.7亿元。
在此利好背景下，业内普遍认为，运营商能否通过这一AI时代的“流量生意”，扭转增收趋缓颓势，也变得越发重要。就在不久前，工信部最新公布的数据显示，2026年上半年我国电信业务收入完成8873亿元，同比下降2.1%，但按上年不变价计算的电信业务总量同比增长7.7%，行业“量增收降”特征进一步显现。
从地方试水到全国统一
在业内人士看来，中国移动此次表态的核心，并不只是推出一个新套餐，而是试图解决最基础的计费单位问题。
今年5月，中国移动已经宣布在全国上线Token套餐，并创新推出统一算力量纲，将不同模型、不同规格的Token消耗统一封装为标准积分，以降低不同模型之间计量口径不一致带来的使用门槛。根据中国移动方面披露，其Token套餐最低为5元月包，并实现全国用户覆盖，同时将Token与云电脑、云手机等产品结合。
在具体落地层面，各地移动此前已经进行多轮试水。例如，江苏移动曾推出5元250万Token体验套餐；上海移动推出1元40万Token的按次服务；北京移动则推出5.99元起的算力次包以及24.99元起的月包。
通信分析师周桂军认为，中国移动的思路，并非单纯“卖额度”，而是希望通过统一计量体系建立一个连接模型、算力和应用的中间平台。其此前发布的Token运营生态体系已接入超过300款模型，并通过智能路由等方式推动Token集约化运营。有公开资料显示，中国移动方面曾披露，通过集约化运营可使单位Token成本下降约30%，资源占用率降低50%以上。
同时，记者注意到，另外两大运营商也在加速脚步。其中，中国电信的全国化动作相对更早。5月17日，中国电信推出系列试商用Token套餐，面向个人及家庭用户设置9.9元、29.9元、49.9元三档，分别对应1000万、4000万和8000万Tokens；面向开发者及中小微企业，则设置39.9元至299.9元不等的套餐。其特点是把Token与连接、安全、云和大模型服务进行组合，试图从单纯“卖Token”转向“连接+算力+安全”的综合服务。
中国联通则更多采取“省公司先行”的方式，已经在湖北、上海、四川等地推出不同形式的Token Plan。其中，上海联通曾针对一人公司客户推出3000万Token测试额度，湖北联通则推出600万、1200万和1800万Tokens等个人套餐，并与通信、宽带、AI云桌面等业务融合。
从行业演进看，三家运营商过去几个月的动作已经形成一条较为清晰的路径：先由省级公司试点，再由集团搭建平台，最后推动统一资费和标准化运营。
而这一过程背后，是传统通信业务增长空间收窄后的现实压力。2026年上半年，国内电信业务收入同比下降2.1%，与此同时，移动互联网流量仍增长17.7%。对运营商而言，过去“流量越涨、收入越涨”的逻辑正在弱化，寻找新的计费对象成为产业转型的重要方向。
中信证券方面认为，随着Token工厂和Token服务逐步标准化，未来算力租赁有望从以服务器时长为基础的固定租赁模式，转向按照实际Token消耗计费，Token运营商也有望成为产业链新的价值节点。
落地仍存三道考验
尽管Token运营正在快速升温，但市场真正走向规模化，仍面临不少现实障碍。
周桂军认为，首先，Token并不像传统流量那样天然适合普通消费者理解。在其看来，对用户而言，1GB流量意味着多少视频、多少网页浏览，已经形成非常成熟的认知，但100万Token、1000万Token究竟可以完成多少次AI对话，取决于模型、上下文长度、输入输出比例以及具体任务。
中国通信企业协会今年7月就指出，Token经营目前面临计费专业性较强、用户认知存在门槛等问题，同时技术体系迭代快、行业标准尚待完善、商业模式仍不成熟。
更复杂的是，不同厂商对Token的定义、计费方式和套餐权益并不完全一致。以腾讯云为例，其目前既存在按照输入、输出Token分别后付费的模式，也存在预付费Token资源包；不同模型的百万Token价格差异可以达到数倍甚至更高。腾讯云近期推出的Token Plan，甚至进一步按照Agent、编程等具体工作负载设计套餐，价格从每月28元、39元起步至数百元。
这意味着，Token经营实际上还没有形成像“GB流量”那样成熟、统一的消费标准。对于运营商而言，统一计量只是第一步，更难的是建立跨模型、跨平台、跨应用的可比价格体系。
其次，是价格竞争与利润空间之间的矛盾。周桂军表示，当前国内Token价格整体处于快速下降阶段，一方面有助于培育市场，另一方面也会压缩运营商和云厂商的利润空间。尤其是在开源模型快速普及之后，Token本身正在变得越来越“便宜”。这意味着，仅靠低价出售Token，很难形成长期竞争壁垒。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道门槛，即Token的买家是谁。在其看来，目前，Token消费仍主要集中在开发者、企业AI应用、智能体、AI编程以及专业内容生产等场景。普通消费者虽然可以购买Token套餐，但对于日常聊天、搜索、文本润色而言，免费额度往往已经可以满足需求。一旦缺乏高频、高价值的应用，运营商即使拥有庞大的通信用户基础，也很难将其自然转化为Token付费用户。
而目前，运营商之外的云厂商也正在抢占这一市场。腾讯云已经推出面向Agent和编程场景的Token Plan，并建立TokenHub统一承载模型调用和计费；这意味着未来Token生意的竞争者并不仅仅是三大运营商，而是云计算企业、大模型公司、算力服务商甚至AI应用平台。
因此，从这一角度观察，中国移动此次进一步推进全国统一Token资费，更像是一场商业模式的提前卡位，而不是一项已经成熟的盈利业务。对于运营商而言，真正决定Token经营成功的关键，或许不是套餐价格，而是稳定的AI调用需求。当未来智能体从尝鲜式应用走向企业生产端，Token或许才有可能真正变成运营商下一阶段的收入增长点。
（编辑：张靖超 审核：李正豪 校对：颜京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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