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笠当了8年军统头子,为什么到死都只是少将副局长?不是蒋介石不想给他转正,是不敢。
论资历,戴笠只是黄埔六期,而国民党内部很多人都是一期、二期出身;论身份,他甚至都不是国民党党员,还是后面蒋介石下手令特批的。他要是突然坐上军统局长的位子,肯定没有一个人服气。
所以,蒋介石选择了另一种方式:给实权但不给名分。军统的局长换了又换,从贺耀祖到钱大钧,但他们只是每年4月1日军统成立纪念会去露个面、讲两句话,挂着个名。
而军统所有重要事情,基本都由戴笠说了算。整个军统上下数万人,只认一个“戴老板”。
1932年,中华民族复兴社成立,下设特务处,戴笠任处长。起初,整个班子只有十个人,全部特务加起来,也就170多人。浙江警校被当做培养基地,成了军统的胚胎。
1934年,戴笠迎来了第一次关键扩张。
这一年,特务处合并了南昌行营调查课。南昌行营是蒋介石围剿时期的重要军事指挥机构,而调查课则负责搜集军政情报。
合并后,戴笠手里的人员、渠道和情报来源明显增加。因此,特务处开始从一个小型情报班底,逐渐变成拥有实际影响力的机构。
1935年,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成立。特务处被编入其中,成为第二处。戴笠继续担任处长,负责核心情报工作。
表面上看,戴笠的职位没有发生巨大变化,但他手里的权力却不断扩大。
而真正让戴笠地位发生变化的,是1936年的西安事变。
当时,蒋介石被张学良、杨虎城扣留,宋美龄决定亲赴西安谈判,而戴笠选择跟随前往。这是一场风险极高的行动,因为当时西安局势复杂,没有人能确定谈判最终结果。但戴笠愿意进入危险中心,也让蒋介石看到了他的忠诚和可靠。
西安事变之后,戴笠获得了蒋介石更深的信任,从一个情报负责人,变成蒋介石的心腹之一。
1938年,军统局正式成立。此后八年,这个组织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到抗战结束,军统在编特工4.5万余人,实际约5万人。如果再算上外围人员和其他一些武装力量,人数估算近二十万。要知道,当时八路军的正规军也就几十万人。而一个特务系统,却养了这么多人。
这时候,它已经不是普通的情报部门,它不仅负责收集消息,还承担人员培训、秘密联络、调查侦察、行动执行等多项任务。
军统内部也随之设立了多个部门,分为内勤和外勤。内勤负责情报汇总、档案管理、人员训练、技术支持等工作。外勤则负责在各地建立情报网络,搜集当地信息,执行相关任务。
因此,它的组织非常庞大,它在全国有41个外勤站,分甲乙丙三等,甲种站定编160人,站长授少将衔。到抗战胜利时,军统已经有709个外勤单位、569座电台。
除了情报工作,军统还有自己的武装力量
抗战期间,戴笠建立了一些武装组织,包括忠义救国军、别动军等,甚至还在苏南等地还建立过根据地。
抗战结束后,这些依靠战争存在的敌后武装已经无法继续保持。可对于戴笠来说,如果这些人员和装备被直接裁撤,军统多年积累的力量必然会迅速消失。
于是,他推动推动部分武装力量进行改编,其中一部分被整编为交通警察部队。
名义上,这些部队是负责交通管理等任务。但实际上,它们仍有一定的军事属性,并保留了部分原有人员和装备。
这些部队,还配有美国的一些武器——卡宾枪、汤姆生机枪、火箭筒等,武装水平甚至超过了国民党普通部队。
戴笠建立的不只是国内网络,他的情报系统还延伸到了国外。在亚洲一些地区,以及欧美部分国家,都有军统人员活动。他们负责收集当地消息,了解日本以及其他国家的情况。
1943年,戴笠又推动成立了“中美特种技术合作所”,主要负责训练人员、研究情报技术,他当主任,美国人梅乐斯当副主任,下设22个训练单位,累计训练约5万名特种作战人员,破译日军电讯情报11万件。
这一时期的戴笠,已经达到人生最高点。他被称为“蒋介石的佩剑”“间谍王”“东方的希姆莱”。美国《柯莱尔斯》杂志称他是“亚洲的一个神秘人物”“中国近代历史上最神秘的人物之一”。
他手里掌握的不只是一个情报部门,而是一套覆盖范围很广的系统。甚至这整个系统都是他一手搭起来的。每一步都是他的人、他的路子。可随着军统越来越大,也就有了一个问题:这个组织到底靠国民党的制度,还是戴笠?
在戴笠死后,这个问题就有了答案。
1946年3月17日清晨,戴笠从青岛起飞,前往目的地南京。但在飞行途中遭遇了恶劣天气,飞机在南京西郊岱山附近坠毁。戴笠死了,时年49岁。
他的死因至今众说纷纭,有暗杀说,有天气说。但不管是什么说,结局都是一样的:他一死,军统立刻散架。
原来的公开武装力量被重新安排,情报系统也进行了缩减。
后来,军统主要部分改组成国防部保密局。郑介民担任负责人,毛人凤负责具体工作。但新的机构已经很难恢复戴笠时期的规模,后来毛人凤甚至还抱怨郑介民“把戴先生的事业败光了”。
但也并不是郑介民无能。因为军统这个组织,从一开始就是戴笠个人的延伸。人是他选的,工作方式也是他建的。他在的时候,大家都听他的就好,他不在了,整个系统也就变了。
戴笠与军统,就是近代中国“个人即组织”最极端的例子。他一个人的生死,决定了一个庞大机构的兴衰。
章士钊给戴笠写过一副挽联:“生为国家,死为国家,平生具侠义风,功罪盖棺犹未定;誉满天下,谤满天下,乱世行春秋事,是非留待后人评。”
但不管怎么说,戴笠的“能力”再强,却始终服务于一个反人民的机器。他的情报网再密,武装再精,也挡不住历史的走向。
那架坠毁在岱山的飞机,带走的不只是一个特务头子,也是一个时代最黑暗的那部分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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