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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左到右:张学良,宋美龄,蒋介石

张学良和宋美龄相识于1925年6月,在西安事变之前,两个人有很深的交情。但自从1936年张学良被囚禁,在他囚禁之身的前十年里,也就是1936年至1946年,宋美龄一直对他敬而远之。

在幽禁生涯里,张学良养成了每天写日记的习惯,许多年未曾间断,后来他的日记陆续公之于世。

从这些日记中来看,在幽禁岁月的最初十年,也就是1936年至1946年,张学良的日记里几乎找不到关于宋美龄的只言片语,直到1946年12月4日,宋美龄的名字才第一次出现在张学良的日记当中。

1946年12月4日,张学良在日记里写道:“陈仪(时任台湾省最高行政长官兼警备司令)派专人送来一封信,附送有蒋夫人来信及糖两包。”

这一天,不仅是张学良在日记里第一次提到宋美龄,也是1936年张学良被囚禁以来,宋美龄第一次亲自写信给他。

可见,在这十年里,张学良和宋美龄的来往并不多。究其真正原因,是因为,1936年至1946年,宋美龄在刻意和张学良保持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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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美龄

作为蒋介石的夫人,宋美龄心里非常清楚和张学良这样一个“被囚之人”继续来往,会给她和蒋介石的夫妻关系带来怎样的影响。

因此,那十年间,宋美龄始终在有意拉开她和张学良的距离,一心只想扮演好“蒋夫人”这个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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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和宋美龄

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身在奉化的张学良写信给宋美龄,请她为自己在蒋介石面前说情,给他一个上前线杀敌的机会。宋美龄收到信后,把它放在了一边,几天后才让宋子文替她回信。

之后,每次收到张学良的来信,宋美龄都不亲自回信,而是通过戴笠等人把她的意思转达给张学良。

对于宋美龄的突然疏远,张学良十分困惑、惊愕,但他并不敢指摘宋美龄的不是。因为,作为一名阶下囚,他常常有求于宋美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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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张学良(右二)在浙江奉化溪口

那么,为什么到了1946年,宋美龄会一改往日避嫌的态度,亲自给张学良写信,之后写给张学良的信突然多了起来,而且自此和张学良重新恢复了来往呢?

宋美龄对张学良态度的转变,有以下几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宋美龄和张学良的结发夫人于凤至相识于1930年,两人第一次见面就十分投缘,并且结成了异姓姐妹,一直以姐妹相称。

于凤至在她撰写的《张学良结发夫人张于凤至回忆录》中,写过这样一段话:

1948年,宋美龄告知,她将去台湾。路经旧金山,可以给汉卿带些东西。我买了一些衣服、用品给汉卿和赵四,并买了一大把派克笔,赶去旧金山相会。宋美龄安慰我,不要急,慢慢想办法。我说烦你带去这么多的笔,是为汉卿送给看守他的人,这些兵大多对汉卿很好,只有少数特务虐待汉卿。她听后紧紧抱住我,两人沉痛无言。在蒋一伙之下她有心无力,只能尽力保护汉卿的生命而已⋯⋯

“在蒋一伙之下她有心无力,只能尽力保护汉卿的生命而已⋯⋯”,宋美龄竟然把这样的机密心事与于凤至分享,可见两个人的关系确实非同一般。

1946年,宋美龄前往美国。在美国,她见到了张学良的原配于凤至。在久别重逢的兴奋里,她们谈谈家常,聊聊彼此近况,以前的姐妹旧情被一一勾起。

在这个特别的时刻,似乎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推动着宋美龄。出于珍视和于凤至的姐妹情谊,宋美龄决定恢复和张学良在1936年之前的热络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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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左到右:宋美龄,于凤至,宋霭龄

第二个原因:1946年9月6日,蒋介石下令杀害了杨虎城。但一个月后,也就是1946年10月,他又命人将张学良转移到了台湾,这两件事背后透露了两个非常重要的信息:一、蒋介石并不打算杀张学良;二:宋美龄多年来据理力争,要求蒋介石保证张学良的生命安全,她的要求受到了蒋介石的重视。

而且,张学良抵达台湾,远离了过去的朋友、下属,不会再对蒋介石造成多少威胁。根据种种形势的变化,宋美龄这个时候和张学良恢复来往,蒋介石不会排斥和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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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排:蒋介石和张学良

第三个原因:1947年,张治中前往张学良在台湾新竹的住所“井上温泉”,看望张学良。

回到南京,见到宋美龄后,张治中拿出张学良曾经写给他的一封信,递给宋美龄。这封信里,有这样一句话:“夫人在西安时的教诲如犹在耳,良教十年未敢忘怀。”

看到这句话,宋美龄的内心翻江倒海。她想起了当年自己在张学良面前信誓旦旦地保证过,绝对全力保证他的安全,最后却很不仗义地食言了。抚今追昔,她心里不禁愧疚难当,对张治中喃喃地说:“我们对不起张汉卿!”

这件事说明,在那些年里,对张学良的愧疚一直伴随着宋美龄,这也是她1946年决定和张学良重叙友情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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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年,张治中(右)到井上温泉看望张学良(左),留下一张合影

第四个原因:1946年11月9日,端纳去世。

端纳曾经是张作霖身边的得力人物,1929年,在张学良的介绍下,他出任了蒋介石的高级顾问,但他和张学良一直有相当的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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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良和端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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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良和端纳

1946年11月,身在上海的端纳病重,宋美龄前去探望。临终之际,端纳在病床上对宋美龄说:“你们中国人有一句俗话,叫做‘杀人不过头落地’。请夫人在适当时候向蒋先生进言,放汉卿一条活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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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美龄和端纳

端纳的遗言,深深地震动着宋美龄,唤起了她对人生的深刻反思,唤起了她对人间真情的珍惜,促使她把政治上的纷纷扰扰扔在一边,重拾过去和张学良的友情。

因此,在端纳去世后不久,也就是1946年11月15日,宋美龄寄给张学良一封信,一五一十把端纳生病、去世的详细情况告诉了张学良,并送给张学良两盒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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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一是端纳,左三宋美龄,右一蒋介石

在给宋美龄的复信里,张学良写道:“昨夜陈长官公侠转来十一月十五日钧函及关于端纳先生去世中英文情报一本和糖果两盒。展读之下,悲痛交集。现在我再谢谢您那两盒糖,真是千里鹅毛,尤其是起士林那盒,可称万里了。”

这才有了前面张学良在日记里第一次提起宋美龄这件事。这次之后,张学良和宋美龄时隔十年后又开始有了来往。

1950年,宋美龄从美赴台。到台湾后,她开始跟张学良保持密切的通信关系,而且经常给张学良寄一些生活必需品和礼物。

而对于张学良来说,不管是十年前宋美龄的突然疏远,还是十年后的突然热络,他都不敢计较什么。毕竟身为囚禁之身,他只能小心翼翼地维持好和蒋夫人的这层关系,以求在这场无可挽回的厄运里保住自己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