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辈们聊得高兴,就多待了一会儿。”苏婉清的语气很平淡。
陆时寒看着她:“你以前不是不喜欢这种饭局吗?”
“以前是以前。”苏婉清抬起头,直视他。
空气安静了几秒。
陆时寒眉心微蹙:“你最近变了不少。”
“人都是会变的。”
苏婉清站起来,径直上了楼梯。
浴室的水声响起来。
苏婉清站在花洒下,热水淋过她的脸,把一切情绪都冲进下水道。
洗完澡出来,她坐在梳妆台,拿起手机,在联系人里找到一个很久以前合作过的私家侦探,打了一行字,发送。
“帮我查一个人,叫林栀。”
苏婉清刚放下手机没多久,陆时寒推门进来了。
他一靠近,苏婉清就闻到了藏在西装面料和衬衫纤维里,似有若无的栀子花香,和今天在壹号公馆门口闻到的一样。
苏婉清没动。
陆时寒在她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你今天去公馆了?”
苏婉清的手指微微收紧,语气依旧平静:“路过,没进去。管家说要请示你才行。”
沉默。
然后陆时寒说:“那地方没什么好看的。你要是喜欢,我给你买一栋新的,地段和户型你来挑。”
“不用了。”苏婉清回。
又是一阵沉默。
陆时寒偏头看她,苏婉清的侧脸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没有任何表情。
“婉清,你今天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苏婉清歪头。
“太懂事了。”陆时寒半开玩笑道,“懂事的苏婉清,比发疯的苏婉清更可怕。”
苏婉清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笑了一下:“可能是我长大了。人总得懂事一次,不是吗?”
陆时寒没有接话。
苏婉清收回视线:“我要睡了,不早了。”
陆时寒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追问,起身去了浴室。
第二天中午,苏婉清就收到私家侦探发来的资料。
她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打开,文件比想象中厚。
林栀,22岁。
三年前因为家庭变故而从美院油画系肄业,在市美术馆做常驻画家。
美术馆的推荐人一栏,签着陆时寒的名字。
苏婉清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停了很久。
第二页是林栀的社会关系简表。
养父母早逝,没有亲戚,没有前任,没有任何社交圈。
她整个世界只有一个人,陆时寒。
苏婉清盯着那张表,忽然想起陆时寒在晚会那天说的那句话“她不一样,她什么都没有,只有我。”
第三页是几张照片。
陆时寒陪着林栀在超市买菜、在院子里浇花、坐在林栀旁边看她画画……
苏婉清靠在椅背上,把文件扔在桌上。
她想起四年前。
她和陆时寒是豪门联姻,圈子里所有人都说这是一场商业合作。
但订婚那天晚上,陆时寒带苏婉清去了江边。
他握着自己的手,一字一句。
“苏婉清,我们虽然是商业联姻,但是我对你有感情。我可能不会说漂亮话,但我会对你好,一辈子。”
苏婉清信了,信了四年。
陆时寒确实对她好。
每一个纪念日,陆时寒都会认真准备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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