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珠忙站起来:“姐姐,要不你坐这里。”
韩骁瑾按住她的手腕:“名帖已经报了,别乱。”
随后他看向我:“阿宁,你最懂轻重。”
这四个字,我听了七年。
父亲卧病,我懂轻重;茶庄缺银,我懂轻重;他忙,我便把婚书再往后放。
原来一个人太懂事,久了便什么都该让。
我没有过去,独自坐到沈家席位。
隔壁桌的陈夫人还觉得奇怪:“沈妹妹,你同韩东家不是一向形影不离,今日怎么坐这边?”
我还没答,韩骁瑾已经隔席笑道:“阿宁如今自己开铺,今日以沈东家的身份入会更妥当。”
一句话说得体面,满堂都夸他肯让妻子自立。
只有我知道,他不是在替我抬身份,他是在替那张妻位腾地方。
宴至一半,行会送上今年第一批新茶,让各家掌柜辨仓气。
众人都说是上等雨前,我只闻了一口:“别入库。底层受过潮,外香还在,茶芯已经返味。”
行首不信,让人劈开最底下一块茶砖,白霉已经浮出来。
满桌哗然。
“沈东家好眼力!”
韩骁瑾看着我,眼里带着熟悉的笑意。
“她看茶,从没错过。”
七年前韩家第一批春茶险些报废,他也这样望着我,说:“阿宁,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下一刻,行会要各家夫妻在来年茶路簿上共落夫妇印。
韩骁瑾转身走向陆明珠,她不会压印,朱泥沾了半个指节。
他低声笑了一下,握住她手腕:“别抖,印边要压实。”
有人起哄:“韩东家夫妻感情真好。”
他没有解释,只是脸上的笑意更深。
散宴后,他追到廊下,把一块温着的栗子糕塞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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