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牛来》仍在狂飙。猫眼专业版最初预测票房会超8900万，可2天之后，《牛来》的票房非但没有衰减，反倒持续逆袭。有票房预测机构干脆都不收着了，放言《牛来》票房最终会超过2亿。
这个过程中，当然不只是简单的票房叠加上涨，更多是舆论层面的持续狂欢。更准确地讲，走进影院的观众，半夜破防的导演，不同立场的评论家，面对《牛来》都呈现出各自的情绪，理性此刻荡然无存。
而这种情绪却也与电影本身叙事无关，而是齐刷刷指向“它为何这样烂”却又让人不得不看、不得不骂、不得不评。分析背后的原因，不外乎是“人性的猎奇”、“文艺的审丑”、“全面围观的行为艺术”。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这就跟高考期间全民写作文、评作文、聊作文一样，重要的不是有啥用，重要的是能参与，有回望。可到此《牛来》的命运就真的结束了吗？以当下票房的势头来看，或许一切才刚刚开始。罗伯特·弗尔福德在《叙事的胜利》中曾怀疑过“叙事的胜利”，担忧叙事主导一切。
可就当下来看，叙事已经把第一把交椅让位情绪。也就是在电影的世界里，“运动的幻觉”和“叙事造梦”已经不再那么重要，甚至“现实的复制与重构”也无所谓了，而伴随着时代走向下沉，一切围绕情绪打转。
也就是说，对于走进院线的观众来讲，早已不再只盯着电影本身去看，而是将电影的一切纳入消费的范畴，这使得电影或周遭稍有让人不适的因子出现，那么电影口碑再好，票房也可能瞬间衰减。更进一步讲，观众不再只是求电影完美，而是在寻一种极致的观影气顺。
这种极致的观影气顺自带双标审视。其一、再好的电影，作为观众想骂就可以骂，但是电影方不能还嘴，还嘴就是你的不对，最终的结局就是票房遇冷；其二、再烂的电影，作为观众可以一边骂烂一边支持，一切以开心和心愿为主。
如此之下，电影的“运动的幻觉”如何，“叙事和造梦”如何，“现实的复制与重构”如何，“产品与传播”如何，其实已经没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在赛博时代情绪早已不只是面红耳赤，而是变成一种真实的反叛，回到电影层面就是可以决定一部电影的商业命运了。如此，观众真正成为导演的上帝。
这种反叛意识并不是单纯对艺术的违逆，而是一种全面走进艺术再创造的过程。就拿《牛来》来说，因为其制作的粗糙，可以说大多数观众都可以居高临下地进行批判，甚至在影院里嘻嘻哈哈的大笑，这个过程中，《牛来》作为电影本身已经不只是内容的容器，而是生猛地成为内容的催化剂。
因为就目前网络上呈现出的各种二创来看，《牛来》显然就是在抛砖引玉。而且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导演信雨萌应该没有预料到《牛来》的走向会是现在这个强势的样子。毕竟回到情绪压倒一切的当下，一部电影能不能走火依然是个玄学。
所以确定地讲，《牛来》之后这种粗糙风是很难再复制的。于此有人担忧《牛来》会对电影工业造成重创，其实还是太把电影当回事了。尤其对于院线导演们，既然你们如此看重票房，那为何却总觉得观众不懂你们呢？在这个问题上，是不是也要有所反思呢？
从这个意义上看，显然《牛来》更像是来帮观众出气的一个愣头青。它自己的存在首先对观众毫无压力，甚至直接助长了观众亮剑院线电影的勇气。以至于《牛来》即使再烂，却也已经扎实地走进影史，并成为后人研究我们这个时代不可回避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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