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器》这段戏,是把“两个人怎么选,就怎么活”拍得最透的一段。
张丽慧(张佳宁饰)在最高检跟完周一仆(宁理饰)研究生,梁副检察长亲自找她吃饭,桌对面坐着最高法干部杨志国。
家世硬、学历齐、前途明晃晃。
杨母话里话外“你嫁过去就是现成的人生赢家”,梁副检察长也直说“你沉稳能干,适合做他另一半”。
换一般姑娘,这扇门开着不走是傻。
可张丽慧听完,只回一句:我要去西疆别山监狱,当驻监检察官。
杨母错愕,梁副检察长不意外,周一仆两口子红着眼舍不得,却也知道这不是赌气。
是被余高远强吻、写信三年不回、失去夏英杰这个闺蜜之后,她终于不想再拿“被谁喜欢”换存在感了。
同一时间段,余高远在干嘛?
他分到滨江后碰宋小光按碰不动,转头找方好好。
方好好腿有残疾,但爹是军区副司令方雷鸣,宋小光见了她都得叫“瘸姐”不敢动。
余高远第一次见她带两块巧克力,第二次教她打篮球制造碰手背的机会,问她腿怎么坏的、夸自己“根正苗红、篮球队长、学生会主席”,把寒门精英的人设擦得锃亮。
方好好从小缺“不嫌我残疾”的温柔,他精准投喂。
方家要的是女婿安稳,他假装专一。
这场婚事还没办,他就已经把夏英杰的初吻、张丽慧的初信、方好好的自卑,全折成进京的船票。
把这两人放一块看,才懂什么叫“一个在长骨头,一个在卖骨头”。
张丽慧拒杨志国,不是矫情“基层苦情”,是她跟周一仆说过的那句话:“我越想维持表面尊严,越显得虚弱。”
她留在最高检,天天见领导、见牵线、见捷径,可她知道自己连被强吻都不敢撕破脸、连写信等回音都等成笑话。
这种“乖巧的优秀”,撑不起驻监室里犯人那句“你腰很细”的挑衅。
她去西疆,是把从前的软弱搁在戈壁里炼:犯人自残点名见她,她套外套就走。
宋昌河轻薄她,她顶一句“我记住你了”。
她没靠杨志国,也没躲余高远,她只是把“张丽慧”这三个字,从“谁的同学、谁的前任、谁的介绍对象”,改回“别山张检察官”。
余高远呢?他不是没本事,法庭上抠程序、宋小光案里拉袁亦方,都是真功夫。
可他每次用本事,前面都挂着“换什么”三个字:换方家、换进京、换审判长椅子。
他爹逼他穿制服拍全家福,他顺从。
他妈嫌方好好残疾,他沉默。
他强吻张丽慧想换最高检名额,被发现就装失忆。
他对方好好温情脉脉,转头北京圈子一换就冷暴力。
周一仆那句盖棺定论最狠:“人格不独立、内心太自卑的人,不配做审判员。”
余高远把人生过成杠杆,支点是别人家世,力臂是自己演技,撬起来的每一寸前程,底下都悬空。
讽刺的是,张丽慧拒掉的杨志国,和余高远拼了命想攀的方家,本质是同一类牌:现成资源、上层通道。
张丽慧说“不”,是因为她知道靠婚姻借来的高度,站上去腿会软。
余高远说“娶”,是因为他怕自己一个人爬不到那儿。
可结果呢?
张丽慧在西疆翻八年起冤案,后来调回北京读博做周一仆关门弟子,根基是自己长的。
余高远靠方雷鸣进京,方好好被冷到抑郁,老丈人一个电话把他打回基层,从前攒的卷宗全成笑料。
这部剧最解气的地方,不是张丽慧赢了,是她根本没把余高远当对手。
她走那天,行李里没装恨,只装了胃药和卷宗。
余高远结婚那天,宾客满堂,可他得用后半生证明“我不是靠老婆”。
一个把伤疤炼成徽章,一个把徽章当伤疤藏。
谁可怜,谁可悲,时间一眼分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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