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兰的《奥德赛》终于上映了。
截至目前，《奥德赛》已经拿下13.86亿美元的全球票房，我们又在见证一个历史的诞生。
作为诺兰铁粉，这部片番茄君是一定要看的。
但没想到，走出影院的我内心却极度割裂。
一方面，诺兰依旧展示了他作为电影工业顶级工匠的掌控力。
IMAX镜头下爱琴海的惊涛骇浪如同末世降临，非线性叙事对特洛伊战争与归乡之路的交错剪辑依旧令人叹为观止。
汉斯·季默的配乐如古希腊悲剧合唱团般在耳畔轰鸣。
然而，另一方面，整部电影给我的感觉，就像一幅精工细作的古典油画，正中央却被人用马克笔突兀地画上了一个与其画风格格不入的现代符号。
大家应该都知道我说的是什么，黑人女演员露皮塔·尼永奥饰演的女神“海伦”。
我不否认露皮塔·尼永奥作为演员的才华，她的演技在《为奴十二年》中已有目共睹。
但在《奥德赛》这部试图还原古希腊悲壮史诗的作品中，她的存在不仅未能为角色增色，反而让人如鲠在喉、如芒在背。
客观来说，露皮塔即便放在黑人女演员的谱系中，也并非漂亮到足以饰演海伦的那一个。
所以整部电影，只要她在场，就给人一种生理性的不适感。
这种不适，自然并非源于种族偏见。
对番茄君来说，而是源于对历史逻辑、审美一致性以及神话原著审美被践踏后的本能反应。
有个问题，其实是无法回避的，那就是海伦的人种和长相。
她不是什么新故事里的阿猫阿狗，随便找个女演员演一演就可以了。
要知道，在荷马史诗的描绘中，海伦是“面如白玫瑰”的女人。
她的美貌是引发十年战争、让千艘战舰齐发的导火索，是古希腊审美体系中“金发碧眼、白皙肌肤”的极致。
而在《奥德赛》中，这位海伦不仅肤色黝黑，她的五官特征放在黑人中也并非很养眼的顶级美女。
当特洛伊的长老们站在城墙上，感叹“难怪为这样的女人打了这么多年仗”时，大家憋笑估计都要憋出毛病了。
因为有原著支撑，所以希腊神话体系本身是具有自洽性的。
如果读过希腊神话，了解希腊历史，就应该知道，古希腊文明虽然商业开放，但其人种构成是相对单一的。
迈锡尼文明的后裔、斯巴达的王后，其形象应当是那个时代地中海东岸基因与文化的具象化。
也就是说，这种神话故事里的美女角色，基本上不会是黑人。
原著中，海伦是宙斯与勒达之女，她的存在本身，是一种承载着国家荣誉及神性血统的美学符号。
所以最起码，海伦的形象，也应该是这个文明内部的审美公约数。
而露皮塔的形象，硬要说她“美”，也是一种极具现代感和先锋性的美（况且本身真的不美）。
这种现代的“肤色正确之美”，与那个传说中能让万物失色的“古典之美”，是有云泥之别的。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当《清明上河图》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穿西装打领带的现代白领，中国人只会觉得，这是谁在玩儿梗，而不会认为，这是真有人在用心还原历史。
黑海伦给人的感觉，其实就是这样的。
更进一步说，番茄君甚至觉得，《奥德赛》这部电影带着一种傲慢的强买强卖。
似乎对他们来说，只要把海伦换成黑人，观众就必须接受并沉浸其中。
这也是番茄君看完电影，就迫不及待想要吐槽的原因之一。
抛开电影质量的问题，只要这个角色存在，《奥德赛》就不会是一部完美的电影。
而我也惊叹于，在声势浩大的“ZZ正确”运动中，诺兰这种级别的导演，也会最终沦陷。
放在全球电影水平退化，审美降级的当下，作为热爱电影的影迷，这一点其实更痛。
很难说，诺兰是主动迎合，还是被迫选择。
但《奥德赛》中的黑海伦，早就不是孤例了。
她只是好莱坞近年来疯狂进行的“换皮”游戏中最新、也最令人咋舌的又一次尝试。
这种现象，已经从一种尝试性的多元探索，演变成了一种病态的风潮。而这种风潮，也正在系统性地解构、甚至摧毁西方经典文化的根基。
如果大家有印象，应该对这些年令人啼笑皆非的换皮黑人角色记忆犹新。
百老汇黑人版《罗密欧与朱丽叶》中，荷兰弟对面的朱丽叶，单从长相来说，确实有点神似铁血战士。
迪士尼真人版《小美人鱼》中哈莉·贝利饰演的小美人鱼，更让人无眼看。
安徒生童话里的美人鱼是丹麦北海的精灵，那是寒冷、苍白、深邃的海洋意象；而屏幕上这个红发黑人鱼公主，真正与大家调侃的“泥鳅”无异。
当然，这些经典中被换成黑人的，已经数不胜数。
黑色的“白雪公主”，黑色的“埃及艳后”，还有黑色的二代钢铁侠……
甚至新版《哈利·波特》中的斯内普，也被换成了黑人演员。
要知道，《哈利·波特》魔法世界中，食死徒们可是十分强调血统纯正的，黑色的斯内普教授，真能卧底到伏地魔身边么？
这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当然，这种风潮并没有停止，随着《奥德赛》狂揽十亿级美元票房，此类选角只会愈演愈烈。
不少观众都在问，为啥好莱现在的电影，都要插一两个黑人角色进去？
好莱坞的导演，难道真认不清，有些角色肤色被换会引发海啸似的吐槽么？
他们当然知道，也正因为他们太懂了，所以这种形式，必须搞下去。
一方面，在好莱坞创意枯竭的现实情况下，如果要奉行“进步主义”，改肤色是收益最高的。
一个导演，如果真正有心推动种族平等，就应当是去挖掘那些本就属于黑人历史的精彩故事。
比如：创作关于马里帝国、桑海帝国或者黑人爵士乐时代的史诗大片。但那需要极大的勇气、才华和历史考据，要耗费巨量的资金、工程和时间成本。
而相比之下，直接把一个现成的、拥有巨大IP价值的白人角色涂黑，既赚得了“多元化”的赞美，规避了原创黑人题材剧本的市场风险，又省去了其他麻烦。
这本质上，其实是一种商业投机。
另一方面，为了迎合西方的舆论场，好莱坞不得不以这种方式在价值观层面站队，以进行自我阉割。
仿佛在一部作品中不塞入几个黑人角色，这部电影就是“不正确”的；现在已经演变成，不塞入几个少数族裔，都变成了“不正确”。
所以很多电影，开始在角色中有意无意凑齐黑人、压抑、棕色人种、甚至变性人……
新版的《史密斯夫妇》，夫妻俩就变成了黑人男演员和亚裔女演员。
这虽然看着挺滑稽，但在商业考量层面，似乎也没有太大办法。
如果我们为欧美文化再操一份心，就会发现这个问题演变下去，会更加严重。
因为西方的古典神话、童话、史诗基本都是以白人为主。
而当下欧美的文化产品，却都在试图通过改写经典，来重塑当代的文化记忆。
可是，文化传承需要的难道不是特定情境下的理解与共情吗？
篡改与否定，对文化没有任何好处。
当他们把海伦、白雪公主、美人鱼都变成黑人时，实际上是在抹杀这些故事诞生的特定历史语境。
站在高点的层级看，这其实是一种文化上的“历史虚无主义”。
说了这么多，回到诺兰的《奥德赛》。
我依然会给这部电影打出优秀的分数，因为诺兰的视听语言依然是顶级的。
但每当镜头切到黑海伦时，我仍然会感到一阵滑稽的悲哀。
好莱坞似乎忘记了，电影首先是造梦的艺术，而这个梦需要有它的逻辑和真实。
这些硬塞进来的换皮演员，损耗的是那些经典故事和传说，本身的生命力。
如果“海伦”可以是任何人，那么她最终谁也不是。
如果所有经典电影、经典故事中的角色，都变成了可以被随意置换的符号。
那电影将失去灵魂，我们将失去电影。
但目前来看，似乎谁也阻止不了这一切的发生。
（电影烂番茄编辑部：淼淼）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