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与伊朗的冲突在军事打击与外交谈判之间反复摇摆，我们有必要重新审视这场博弈的核心目标：彻底终结伊朗制造核武器的能力。尽管无人能断言外交手段能否达成这一目标，但提前规划成功路径永远不嫌早。
关于伊朗如何利用浓缩铀制造少量核弹的讨论早已汗牛充栋，却鲜有人提及布什尔核电站内蕴藏的钚材料足以制造数百枚核弹。这无疑是战略视野中的巨大盲区。
伊朗运营布什尔核电站已超过十五载。如同全球所有核反应堆，该设施在正常运行过程中会持续产生钚副产品，这些钚元素被困在乏燃料中。尽管从乏燃料中提取钚被视为制造核弹的次优路径，但伊朗早已失去选择最优方案的奢侈。任何可行路径都可能被其利用。
正因如此，这些钚本不应留在伊朗境内。二十多年前，承建并负责燃料供应的俄罗斯曾承诺，在乏燃料冷却至可安全运输后将其运回。然而德黑兰方面断然拒绝了这项提议。如今，约二百一十吨乏燃料（含超过两吨钚）浸泡在冷却池中。这足以制造二百多枚第一代核武器，而伊朗现有浓缩铀库存仅能生产约十枚核弹。
这批钚材料构成了极为棘手的难题。常规轰炸会释放具有洲际影响的放射性沉降物，特种部队也无法秘密取回——数百吨高放射性燃料必须经由精密设备系统性处理。但国际社会绝不能对此视而不见。
美国武器实验室早已明确指出，即便使用反应堆级钚，"具备中等技术水平的国家也能制造出当量远超千吨级的核武器"。伊朗若想提取钚制造武器，需将燃料棒从贮存池移出，切割后通过化学分离（即后处理）提取钚。伊朗已在通用热室中展示过小规模后处理能力。此前研究更表明，建立简易后处理设施完全在其技术能力范围内，且极易隐蔽——朝鲜正是以此方式突破封锁。
国际核查人员能否及早发现此类阴谋？答案是肯定的，但前提是必须实施近乎连续的监测，确保燃料未被转移至秘密后处理设施。然而今年六月，国际原子能机构仅对布什尔进行了为期三天的单次视察。如此有限的监控力度，足以让伊朗在不引起警觉的情况下转移并处理制造数枚核弹所需的钚材料。
破解之道在于部署实时监控系统：通过摄像头与传感器将数据连续传输至国际原子能机构总部。全球已有超一千个受该机构监督的核设施采用此类实时核查。遗憾的是，奥巴马政府在二〇一五年伊核协议中未将此设为强制条款，而伊朗后续也拒绝了国际原子能机构的同类要求。此次美国必须坚决主张将实时监测纳入协议，并将其作为伊朗展现诚意的先决条件。
任何最终协议还应要求伊朗在乏燃料冷却后将其运出境外。海湾国家与美国应共同出资促成此事。俄罗斯曾承诺接收燃料，哈萨克斯坦也可能提供协助。
德黑兰会接受这些条件吗？或许不会。但伊朗越是抵制这些合理要求，国际社会就越应坚持。伊朗所有邻国——包括那些可能自行谋求核武器的国家——都在密切关注美国的底线。我们与伊朗达成的协议，将为其他国家保留何种核路径树立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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