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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这地方,山高水长,路难走,人活得苦。

明朝那会儿,几十万当兵的从江南来屯田,回不去了,就把老家的手艺埋在这里。

宣威火腿,那是江南的酱肉碰上了乌蒙山的粗风,腌得久了,味道就变了。

傣家人更苦,瘴气重,吃不下饭,只能用酸和辣往下咽。

一碟“喃咪”蘸水,一把香茅草,这不是嘴馋,是活命。

吃食里头,藏着人的念想。

蒙自南湖,有个书生在岛上读书,他娘子天天过桥送饭。

鸡汤凉得快,她就想出个法子,上头盖一层厚厚的鸡油。

那层油像被子,把热气全捂在底下,这就是“过桥米线”

再往后,永历皇帝被清兵追得没命地跑,跑到腾冲,饿得发昏。

农户端上一盘炒饵块,他吃了说,救了朕的驾了。

“大救驾”这名字就这么来的,皇帝的金口,封住了一盘粗食。

如今马帮没了,皇帝也早烂在土里,人都死了一茬又一茬。

可这味道没死,还在灶台上活着,人吃一口,就咬到了几百年前那股子苦和咸。

今天,跟诸位聊聊,上过央视的云南美食,看看有多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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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格里拉松茸

松茸这东西,老了去了。

大约‌7000年前‌就扎根在横断山脉香格里拉的原始老林里,‌宋代‌《‌经史证类务急本草‌》里便有记载。

它挑地儿,非得海拔‌3000米以上‌没污染的林子,跟‌50年以上‌老松树共生,地底下闷‌5到6年‌才冒头,出土后只有‌7天‌好时光。‌

2012年‌央视《‌舌尖上的中国‌》第一集就拿它开了篇,后来还上过国宴头道菜。

当地藏民讲:"松茸是山神爷赏的嘛!"天不亮就进山,凌晨三四点摸黑翻岭,松针底下找裂缝,找到了连根轻挖,杜鹃叶裹好。

吃法朴素得很。

切片黄油小火煎到两面焦黄,撒把盐;或跟土鸡慢炖,那鲜劲儿能把舌头吞掉。

菇体肥大,菌盖‌褐色‌菌柄‌白‌,肉厚像‌鲍鱼‌,润滑爽口带松林清香。

这菌子至今没法人工种,全靠老天爷给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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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邓火腿

诺邓火腿‌这东西,得从一口井说起。

云南大理云龙县有个村叫‌诺邓‌,白族话里就是"有盐的地方"。

盐井‌汉代‌就有了,‌唐代‌樊绰写的‌《蛮书》‌白纸黑字记着"‌剑川有细诺邓井‌"。‌

明代‌设了‌"五井盐课提举司"‌,上万盐工在山沟里刨命。

相传‌南诏‌时有人把猪腿忘在盐堆里,数月后肉红得透亮,一尝香透骨头——这手艺就传了‌一千多年‌。‌

明清‌年间沿‌南方丝绸之路‌卖到缅甸、越南。‌

2012年‌央视‌《舌尖上的中国》‌播了‌六分钟‌,一夜火遍全国。

做法不花哨但讲究。

选诺邓黑猪后腿,玉米大豆喂的,修成琵琶样,抹‌诺邓井盐‌——含钾不含碘,能腌透‌七层‌肉,再刷包谷酒,撒盐揉搓腌‌十五到二十天‌,外头糊灶灰盐泥,挂通风处半年起步。

切开肉是‌玫瑰红‌,脂肪‌奶白‌,咸香回甜。

三年以上老腿切片透光,入口先是咸,后是鲜甜在舌根打转。

当地老人讲"好腿不怕等",这话糙理不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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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乳扇

大理乳扇‌,‌《舌尖上的中国》‌里头那一幕,竹竿上缠着白片片,看过的人忘不了。

这玩意儿根子扎得深,‌明嘉靖四十二年(1563年)‌,‌杨慎‌编‌《南诏野史》‌写下"酥花乳线浮杯绿","‌乳线‌"就是乳扇早先的名儿。

再往前捋,‌忽必烈‌那会儿蒙古兵落脚云南,带来北方奶食手艺,白族人就地取材,拿木瓜酸水点鲜奶,一凝一拉一晾,愣是整出这么个东西。

清‌《邓川州志》‌白纸黑字记着制法,距今少说‌四百多年‌。

大理人讲"邓川弓鱼美,邓川乳扇香",这话不是吹的,洱源邓川那地方,牛吃百草,奶脂足得很。

做法说起来不复杂,做起来要命。‌

18斤鲜奶‌才出‌1斤‌乳扇!

清早挤的奶煮到‌70℃‌,点酸水搅成丝,揉成饼,拿竹筷撑成扇状,挂竹竿上风干。

成品‌乳白半透明‌,薄得跟纸似的。

生嚼奶香清冽,炸了酥脆掉渣,裹玫瑰酱烤一烤——哎哟,"硬是板扎得很!"

甜香裹着花香,咬一口满嘴都是苍山洱海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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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水烧豆腐

说‌建水烧豆腐‌,得从‌明朝‌说起。

那会儿朝廷在滇南大量征兵,有个小伙子要上战场,他妈连夜把嫩豆腐包纱布、压石头,做成豆腐果塞包袱里。

走到军营豆腐早霉了,舍不得扔,架火上一烤——嘿,焦黄喷香,咬开汁水四溅。

这吃法传回建水,一传十十传百,到‌清代中后期‌已是滇南名吃。‌

清光绪九年(1883年)‌,城西‌邹崇元‌开做,选‌西门大板井‌甜水、白皮黄豆,晒到灰白才上烤架。

六百年了,"三天不吃心就慌",这话不是吹的。‌

《舌尖上的中国》第三集‌第一个镜头就是它。

做法也简单,十多道工序磨浆点浆压块发酵,炭火慢烤,豆腐鼓成乒乓球大,金黄蜂窝眼,外焦里嫩。

蘸干料辣椒花椒面,或潮料腐乳汁折耳根,一戳一吸,烫嘴又过瘾。

建水人围着火盆坐小板凳,吃一个摊主扔一粒包谷计数,"当当"响,比算账还准。

这东西,闻着臭吃着香,急不得,得慢慢来,跟过日子一个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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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江石板粑粑

《舌尖上的中国3》‌开篇头一道,就是怒江丙中洛的‌石板粑粑‌。

这东西,根子扎在‌新石器时代‌,‌石烹法‌是眼下能见着最老的做饭法儿。‌

贡山县‌独龙族、怒族,靠山吃山,取‌青黑色页岩‌,背阴山崖上撬下来,刀削修整,打磨抛光,火塘边烘‌一两个月‌才敢用。

几千年喽,老祖宗就这么活过来的。过去交通断、物资缺,粑粑扛得住放、顶得了饿,出门干活揣兜里就走,唉,苦日子里的聪明。

做法不复杂,但讲究。‌

甜荞粉1000克‌配‌红糖100克‌,山泉水调成糊,石板架火塘三脚架上,温度到‌150℃‌舀上去摊平,厚薄匀净。

不搁一滴油!

石板表面天然釉质不粘锅,烙出来鼓泡松软,边上气孔溢出焦香。

熟了蘸‌怒江峡谷野生蜂蜜‌,荞麦苦香撞上蜜甜,啧,绝了。独龙族老人说:"‌阿恰‌(姐),慢慢摊,急不得。"

外酥里软,咬一口咔嚓响,满嘴山野味。

这不是小吃,是一整座峡谷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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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水紫陶汽锅鸡

说起‌建水紫陶汽锅鸡‌,那是真有来头。

清代乾隆年间‌,临安府福德居有个厨子叫‌杨沥‌,老娘病重没钱治,他爬燕子洞采燕窝,琢磨出中间带空心管的陶锅蒸鸡,想换赏银救命。

锅还被偷了,差点以欺君之罪砍头,幸得乾隆爷明察免了死罪,赐名"‌杨沥汽锅鸡‌"。

后来陶工‌向逢春‌在‌1921年‌改良汽锅工艺,这味儿才算定了型。‌

央视‌《三餐四季》第二季・云南篇专门拍过,撒贝宁都上手甩过,你说硬不硬?

做法嘞,讲究个"不加一滴水"。

建水紫陶锅肚膛扁圆,中间立根空心汽嘴,坐在滚汤锅上,蒸汽沿管进锅,冷凝成汤。

土鸡切块码进去,搁姜片葱段,旺火转文火慢蒸‌3到4小时‌。

揭盖那一下,汤色清亮如琥珀,鸡油泛金光,肉酥烂脱骨,汤鲜得舌头都化了。

当地人讲"板扎得很",这一锅,是蒸汽凝出来的孝道,是三百年火候熬出的真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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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自过桥米线

上过央视‌《三餐四季》‌第二季云南篇,那碗汤一亮相,全国人都馋了。

这东西起源于‌明末清初‌,距今‌300多年‌

据‌《蒙自县志》‌记载,清朝时南湖有个书生苦读,媳妇天天送饭,过桥时晕倒了,醒来发现罐里鸡汤还烫手——原来鸡油封住了热气。

后来她把肉片米线带到岛上用滚汤一烫,鲜得很,"过桥米线"就这么传开了。‌

郭沫若赞它是"‌云南食品中一朵瑰丽的山茶‌"。

做法讲究得很呐。汤用老鸡、筒子骨、‌宣威火腿‌熬超‌4小时‌,表面浮油像被子锁住热量,温度要‌95度‌以上。

生肉片切得薄透光,滚汤里一烫就白。

米线是‌草坝稻米‌做的,滑溜又筋道。吃法有规矩——蛋先下,肉片、素菜、‌菊花‌,最后才放米线。

蒙自人讲"‌一个人的盛宴‌",啧啧,硬是把一碗米线吃出了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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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屏豆腐

说到石屏豆腐,那是有来头的。‌

明洪武年间‌,中原驻军把豆腐手艺带到滇南,万历年间石屏人误取城中"酸水"点浆,竟点出了好豆腐。

据‌民国《石屏县志》‌载:"城内有盐水数井,涩不可饮,用以点水豆腐味极佳。"

这一误打误撞,传了‌六百多年‌。‌

2012年‌拿下‌国家地理标志产品‌。

央视‌《三餐四季》第二季·云南篇‌,‌撒贝宁、周笔畅、陈立‌都去体验了一把。

做法讲究,选豆浸泡磨浆滤浆,关键在"酸水"点浆。

这水是古城方圆‌0.75平方公里‌地下井水,含钙镁矿物质,离了石屏就点不成,人称"带不走的专利"。

点浆压榨全凭老师傅手感,做出的豆腐长约‌28厘米‌宽‌8厘米‌厚‌2厘米‌,韧性极好,提着甩都不断裂。

炭火一烤,两面金黄鼓胀,用手撕开蘸料吃,外焦里嫩豆香炸开。

当地人讲:"吃肉不如吃豆腐,甩着卖才叫香!"嘿,这烟火气,啧啧,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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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茅草排骨

央视‌《三餐四季》‌云南篇里那道‌香茅草排骨‌,看得人直咽口水。

香茅草这东西,明嘉靖‌《安溪县志》‌就载:"似茅而香,人以当茶",‌宋《三山志》‌也说它"四季常有"。

德宏傣族祖祖辈辈守着山,拿这草本捆排骨下油锅,日子虽苦,味道不糙。

古人拿香茅当茶饮、制七香酒,傣家人把它绑在肉上炸,一根草串起千年吃法,‌《三餐四季》‌拍的就是这份烟火气。

做法不复杂但讲究

鲜肋排切块,啤酒泡半小时去腥,拌‌辣椒面、蚝油、料酒、生鸡蛋‌腌十分钟,煮软的香茅草五花大绑捆紧,油温七成热慢炸到金黄。

出锅那一刻,香茅草的柠檬清气把油腻全化了,外酥里嫩,咬一口"嘎嘣"脆,里头肉汁直冒。傣家人讲"‌板扎得很‌"!

香茅草含‌柠檬醛‌,消毒杀菌、健胃消脂,西双版纳气候才养得出这股浓香。

排骨裹着草本味,肥而不腻,清爽解馋,这才是滇味骨子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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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撒

苦撒‌,傣语叫‌"撒撇"‌,‌"撒"是拌生,"撇"指苦肠‌,直译就是拿牛苦肠水拌生肉。

这玩意儿有多老?

唐代刘恂《‌岭表录异‌》就记了,说岭南人把牛肠胃里没化完的草叫"圣",拌盐酪姜桂吃,那就是苦撒的祖宗。

宋代朱铺《‌溪蛮丛笑‌》也写过"牛羊肠脏略摆洗,羹以飨客"。

一千多年了,杀牛才能吃上一回,寨子里逢年过节才舍得,搁从前是金贵东西。

做苦撒得挑清晨现杀的‌黄牛‌,取‌十二指肠‌里没变粪便的草汁,加‌橄榄树皮‌小火慢熬,水分收干搓成深绿‌苦粉‌。

吃时用开水化开纱布过滤,那碗清透微苦的汁才是魂。

再剁细‌生牛肉‌,拌‌韭菜末、香柳、缅芫荽、小米辣、大蒜‌,搅成蘸水。米线一烫,凉的细米线往里一蘸,苦劲儿打头,后头‌鲜、辣、香、回甘‌一层赶一层。

当地人讲:"‌怕苦莫来德宏,来了莫怕苦撒!‌"越嚼越上头,夏天吃比冰饮还解燥。

央视‌《三餐四季》云南篇‌把它列为必吃,说的就是这口"苦尽甘来"的野蛮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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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这些吃食,就是云南人把几辈子的苦,一股脑摁进了锅里,熬成了香。

舌头这东西,记性比脑子好使。

它记得盐井边扛盐巴的汗珠子,记得南湖桥上那层捂紧热气的鸡油,记得腾冲城外饿得发昏的皇帝。

如今马帮散了,皇帝烂成了泥,可灶眼里的火没灭。

过桥米线的汤,照样烫嘴。苦撒那一口咽下去,回甘就顶上来。

日子不就是这样?把苦吞了,才品得出那点藏在芯子里的甜。

人没了,锅还在,这就叫活着。

朋友,聊到这儿,该你了。

你老家哪道菜,让你一筷子下去,鼻子发酸?

来评论区坐坐,咱像围着火塘烤豆腐那样,说道说道那口热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