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十几岁就跟着现代舞之母邓肯学跳舞的清代格格吗?她生在旗人贵族之家,跟着当外交官的父亲走遍日本法国,是整个亚洲第一个受过邓肯亲传的舞者。她进过清宫给慈禧当女官,顶着格格的身份见了大世面,到老却落得双腿被打断的下场。她叫裕容龄,被人叫作大清末代最后一朵旗花,开错了时代,一辈子起落都藏在那双会跳舞的腿里。
裕容龄出身镶红旗,按辈分算还是溥仪的远亲,实打实的金尊玉贵格格。父亲裕庚是清朝的外交官,庚子年之后先后驻使日本法国,她从小就跟着父亲在外面见世面。十几岁先在东京学了两年日本舞,到巴黎之后直接被现代舞之母邓肯看中收了徒。那时候整个亚洲找不出第二个受过邓肯亲传的人,这份履历放在当时真的甩别人十条街。
邓肯挑徒弟眼光有多刁不用多说,能被她看上亲自教,裕容龄本身的条件真的没得说。她身形好乐感准,邓肯这套不穿紧身袜不上足尖、解放身体的跳法,她一学就会。那段在巴黎的日子,是她这辈子最松弛的时候,旗人姑娘身上那套沉甸甸的规矩,在异国空气里暂时松了绑。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身体还能用来表达自己,这是深闺里的格格永远接触不到的东西。
1903年裕庚任期到了,一家人收拾东西回了国。裕容龄带着满脑子的洋舞步,踏上回上海的轮船。那个年代,一个格格带着一身西洋舞本事回国,本身就是足够轰动的事儿。她那时候大概只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没想到这份“不一样”后来会变成压垮她的重担。
第二年她就和姐姐德龄一起进了宫,当了慈禧身边的女官。慈禧不是大家想的那种完全守旧的老太太,她乐意接触新鲜玩意儿,拍照片见外国公使夫人,宫里还摆着西洋留声机。对这个从巴黎回来会跳新奇舞步的格格,她喜欢得不行。裕容龄把邓肯的理念揉进宫里舞蹈的壳子,编了不少中西混搭的舞蹈,慈禧看得高兴,不仅赏了好多东西,“容龄”这个名字还是慈禧亲自给取的。
宫里的日子不好过,裕容龄卡在新旧之间,一边是装着西洋舞蹈理念的脑子,一边是穿旗装侍候太后的身份,个中滋味只有自己知道。宫里那些太监,在深宫里待了一辈子,活得拧巴又细腻,反而比不少人更懂看人。宫里一直流传裕容龄和一位太监走得近,说不准是才情相惜,还是两个被宫墙困住的人,互相有了点无处安放的靠近。具体是什么样,当年的人说不清楚,我们现在更没法考证,只留下这么一段模模糊糊的说法让后人猜。
出了宫之后,说媒的人踏破门槛,曾经有个科举出身的功名显赫的读书人,差点和她成了婚事。最后没想到,对方居然拒婚了,好好的缘分就这么散了。放到现在看也不难理解,一个跳过巴黎舞台的格格,一个读四书五经考出来的旧文人,本来就是两条轨道上的人。就算硬凑到一起,往后也得互相别扭一辈子,没成其实也不一定是坏事。
后来裕容龄还是嫁了人,过了一段安稳日子。这段没成的婚事就像一道细小的裂纹,悄悄嵌在她曾经风光的岁月里,不显眼却一直存在。你翻她整个人生就会发现,她永远走在时代前面,可走在前面的人,从来都要多付点代价。这种不被理解的孤单,不是谁都能扛得住的。
新中国成立之后,裕容龄也努力跟上新时代,她把自己知道的清宫舞蹈往事都写了下来,给研究历史的人留下了宝贵的一手资料。那时候她已经是个白发老人了,日子过得平静,谁也没想到后来的变故。上世纪六十年代,年过八旬的裕容龄被人打倒,双腿骨折,再也站不起来了。那双跳了大半辈子舞的腿,再也没能撑起她站起来,更别说跳舞了。
她一直活到1973年,九十一岁,寿数其实不算短。可一想到她最后十几年都要在轮椅和病床上度过,任谁心里都有点堵得慌。现在翻出她年轻时候的照片,还能看出她长得真的好,旧贵族的沉静加上欧洲带回来的轻盈,那种气质真的独一无二。没人知道她1904年在颐和园水榭踮起脚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六十年后自己会是这个结局。这个问题,永远没人能替她回答。
参考资料:中国艺术研究院舞蹈研究所 中国近代舞蹈史专题梳理;裕容龄 清代宫廷舞蹈回忆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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