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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6月18日,市场监管总局发布一份督导货拉拉落实反垄断合规整改进展的公告,对2025年9月公开约谈货拉拉事项进展进行了说明。从公告可以看出,监管部门从规范定价机制、禁止强制车贴、降低司机抽佣、取消接单限制等方面,对货拉拉提出了要求。

同日,货拉拉《关于落实市场监管总局整改要求的公告》发布,称已落实制订科学合理的计价规则、全面取消强制车贴限制、多措并举为司机减负增收等整改措施,并承诺会分批退还已收取的1.2亿元不合理费用,推动平台整体费率进一步降低至9%。

近两个月时间过去,元新闻接到的相关投诉显示,目前,货拉拉仍然存在部分整改不到位等情况。

一方面,同单不同价、单显距离低于实际距离等问题仍然存在;另一方面,通过设置附加条件、诱导抽奖等方式,退费、车贴自由等问题也未得到完全解决。

货拉拉承诺为何屡屡成空

货拉拉承诺为何屡屡成空

数据、算法与劳动者之间的关系,一直是社会比较关心的问题。

2024年11月,中央网信办秘书局、工业和信息化部办公厅、公安部办公厅、市场监管总局办公厅发布《关于开展“清朗·网络平台算法典型问题治理”专项行动的通知》;今年1月,中央网信委印发《生活服务类平台算法负面清单(试行)》,并会同有关部门精心组织实施。

特别是2025年12月,国家发展改革委、市场监管总局、国家网信办制定印发了《互联网平台价格行为规则》,明确规定“平台经营者不得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三十五条规定,采取提高收费标准、增加收费项目、扣除保证金、削减补贴或者优惠、限制流量、搜索降序、算法降权、屏蔽店铺、下架商品或者服务等措施,对平台内经营者的价格行为进行不合理限制或者附加不合理条件”。

上述三部门同步开展了为期四个月的主要平台企业自查自纠活动,重点关注价格竞争、价格公示、自主定价、消费者权益保护四大方面。进一步明确“纠治价格无序竞争、价格欺诈等各类不正当价格竞争”,“纠治价格促销、动态定价等规则不清晰行为”,“纠治平台强制或变相强制商户降价、跟价等流量算法规则”。

今年4月10日,上述三部门发文表示,发现有些平台还存在价格和促销规则公示不到位、差别化定价不规范等问题,已督促相关平台企业进一步整改。

市场监管总局明确要求货拉拉停止利用算法不合理压低货运价格,严格控制多因素计价订单占比,公平合理运用调价算法,推动平均每单运价、每公里运价合理回升,并常态化公示计价规则和运价涨降理由。

早在2025年3月,货拉拉就提出要“推动算法公开透明、向上向善”。今年5月8日,货拉拉再度发布算法治理专项承诺,重提“算法公平、权益保障、运营透明”等口号,强调“绝不依据用户性别、年龄、支付意愿、消费记录等个人信息实施差异化定价”。

但在近期,有司机及货主反馈,整改以来,货拉拉平台仍然存在“定价不等”“无故降权”“幽灵订单”等不合理现象。

有两位货拉拉司机测试,相同车型,同一地点,同一订单,在各自的接单页面上,显示价格分别为548.73元、597.5元,价格差异近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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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主同样感受颇深。在相同时间、相同地点、相同车型、相同服务类型,相同送货、收获地址的情况下,两个不同账户货拉拉价格存在较大差异,即使考虑到优惠券后,两者差异依旧达到17.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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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有用户以相同方法测试,发现价格差距更是高达2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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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质疑杀熟屡遇投诉难

司机质疑杀熟屡遇投诉难

如果说,同单不同价的行为还算有迹可循,那么随意降权、虚减里程、“幽灵订单”等现象,更是让司机投诉无门。

7月8日,一位来自浙江省义乌市的货拉拉司机反馈,自己6月份账号还是L5等级时,接单状态一切正常。到7月份系统自动升级L6阶段前,货拉拉官方主动给其打电话,声称升级L6会员、贴全车车贴就能优先推送高价优质订单,收益会明显变好。在此劝说下,该司机前后花费380多元开通L6会员,也按平台要求完整贴完全套车贴,但“我却发现优质、高价订单遭屏蔽,平台不进行推送,很多是没人愿意接的亏本低价小单。”该司机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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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司机称,“这几天我无数次拨打平台客服热线95036反馈各类问题,客服只会来回踢皮球,从来没有拿出实质性解决办法。”

6月19日,有用户在相关网络平台上直言货拉拉“大数据杀熟、价格错乱、计价规则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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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灵订单”,是指成功抢到千元大单或者优质订单,不久后莫名被取消,但司机与货主均表示并非自己操作的现象。

6月18日,在快手平台,有车主表示,自己成功接到千元大单后,却被秒取消。该视频下方,多位司机表示遇到相同情况。甚至有一位司机表示,自己已经到达装货地并装完了货,还是被取消了订单。询问货主后,发现货主并不知情,且平台已经安排了另外的车辆。对此,有司机质疑自己遭遇“内部切单”现象,即平台将优质订单强行切换给“内部司机”、“新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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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减里程(俗称“偷里程”)是困扰货拉拉司机的另一大难题。以“货拉拉 里程”为关键词,黑猫投诉平台搜索结果近千条。这些投诉可以分为两大类。

一是接单前后里程显示不一致,引导司机低价接单。例如7月12日,有司机表示,在货拉拉平台接到一笔订单,运输里程表显63公里,装货完毕后显示运输里程80公里,因此质疑“货拉拉提供虚假信息,诱导司机低价运输。”

7月11日,同样有司机反馈,货拉拉接单页面显示,惠州博尔美新材料有限公司到中山三乡镇可美科技,平台定价158.05元里程是132公里,到装货地装完货之后,按照货拉拉平台的内部导航显示166公里里程,偏差34公里,其尝试通过货拉拉客服中心、货拉拉客服电话申请补贴,均遭拒绝。

二是实际里程与货拉拉APP结算页面存在较大差距。实操层面,货拉拉虽然存在“短缺里程可申请补贴”政策,但依旧有不少司机遭遇客服推诿现象。

“撕不下”的车贴与难退的费

“撕不下”的车贴与难退的费

强制车贴是市场监管总局对货拉拉的关注重点之一,督导进展公告明确提出,要“全面取消强制独家车贴规则,停止提高抽成、罚款等惩罚措施,并将向司机退还不合理费用1.2亿元”。

货拉拉同步表示,已经通过重新制定并推动司机签署新版服务协议、取消不贴车贴惩罚性措施等方式,全面取消强制车贴限制,并会分批退还已收取的1.2亿元不合理费用。

但是,具体实施过程中,多道隐性门槛开始出现。

大量司机表示,看到退款政策后,自己通过后台客服、电话客服等渠道申请车贴退款,皆未获通过,且无从得知退款标准。例如,有司机发现自己被扣款项并未退回,向客服咨询后,客服仅表示“这边看到您不符合相关要求”,未给出具体存在哪些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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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对部分被货拉拉定位为“不符合要求”的款项,司机在向12328等监管方投诉后,却又成功获得退费。

一些成功获得退费的司机发现,费用直接被退还至个人货拉拉账号的保证金账户,有司机准备提取时,不仅操作失败,且被提示“余额不足,请充值”。货拉拉司机想要从保证金账户提现,却发现基本都需要前往线下门店申请。部分门店会重新引导司机贴上车衣,或者表示只有解约后才能提现保证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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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货拉拉APP推出了名为“传车贴赢大奖”的转盘抽奖活动,武汉市某货拉拉门店工作人员介绍,如果贴了车贴的话,一个月有两次抽奖机会,中奖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几,还有等级提升的活动权益。

除了以利引导外,货拉拉同步推出了“隐性惩罚机制”——不贴车衣没有品牌司机权益。

货拉拉整改承诺公布后不久,有司机注意到,货主下单界面多出了“希望品牌司机(有车贴)接单”的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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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货拉拉门店工作人员直言:“货主可以选择品牌司机接单,你没有车贴就不是品牌司机,人家选品牌司机的时候,你连订单都抢不到。系统能够识别车辆是否贴有车贴,不少老司机反映贴车贴后订单会逐渐增多。”

抽奖机制同样让不少司机体会到贴与不贴的区别。部分司机反馈,自己即便中奖,金额也大都为9.9元或十几元。还有司机表示,自己参与该活动,遭遇“车贴审核不通过”、“奖励无法领取”、“工作人员推诿”等一系列状况。

有的会员费涨超十倍

有的会员费涨超十倍

货拉拉称,平台整体费率(减佣卡费和信息费)从整改前的约11%降至约10%,已让利2.7亿元。即日起,将进一步降低平台整体费率至约9%,预计每年可为司机让利13亿元。

另据货拉拉《招股说明书》,2023年至2025年,公司同城货运综合抽佣率分别为12.2%、11.4%、10.9%。

与退费相比,降佣影响的是司机未来的预期收入,也成为不少货拉拉司机的盼头。

长期以来,货拉拉综合佣金分为两部分,一是基础佣金,二是会员费。前述工作人员介绍,降佣的前提,是购买减佣卡。在其门店首次加入货拉拉,需购买一款800元的“大礼包”,另需缴纳200元押金。该大礼包包含一张高等减佣月卡(会员卡)。如果是中面车型,不开通减佣卡,抽佣率为15%;中等卡每月400多元,对应抽佣比例11%;高等卡每月500多元,对应抽佣比例8%。其同时强调,购买减佣卡后,可以享受自动抢单以及远程看单两种特权。

今年7月、8月,一些货拉拉司机的会员费价格接连暴涨。

在黑猫投诉平台,有司机投诉称,自己的3米8货拉拉车型,今年6月之前,减佣卡价格49元,目前同款减佣卡价格暴涨至229元。3米8车型因为接单范围最广,是货拉拉平台热门车型,在抖音平台上,同样有多位该车型司机表示,减佣卡(会员卡)价格从49元涨至200余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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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多位司机展示,8月1日,该车型钻石卡减佣卡价格,更是进一步涨价至509元,与此前相比,涨幅超十倍。

涨价浪潮不止于此,减佣承诺公布后,有司机反映,自己车型的基础信息费(抽佣)费率,上调至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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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承诺整改日期已经过去近两个月,仍有不少司机表示,希望货拉拉尽快明确整改内容和整改标准,不要让乱象继续,以保护一线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元新闻记者 刘晓然)

题图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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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新闻记者| 刘晓然

本文来源:安徽日报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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