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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长达5.39亿年的地球生命演化历程中,五次规模最大的生物大灭绝事件,一直是古生物学界最深邃的谜题之一。传统解释往往聚焦于超级火山喷发或小行星撞击等突发性灾难事件本身。

但一项最新发表于《自然·通讯》期刊的研究提出了截然不同的视角:在这些毁灭性事件降临之前,地球的化学环境早已出现了明显的"颤动"迹象,仿佛提前拉响了警报。这一发现为理解生物大灭绝的成因,提供了一种全新的历史性解释框架。

五种气候格局与转折期的脆弱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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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人员追踪了两种海洋化学信号(氧同位素和碳同位素)长达5亿年的变化,用头骨图标标记了“五大”物种灭绝事件,橙色高亮部分则显示了化学信号早期预警即将到来的变化。(Livina等人,《自然》,2026年)

由立陶宛维尔纽斯大学古生物学家安德烈·斯皮里多诺夫领衔的研究团队,通过分析海洋化学信号——具体而言是氧同位素与碳同位素记录,重建了过去5.39亿年间地球气候系统的演化轨迹。

研究结果显示,地球气候在这段漫长时间里,先后经历了五种截然不同且相对稳定的气候格局,每一种格局持续时间从一千万年到超过一亿年不等。这些格局之间,则由若干段剧烈环境变化的"转折期"相互衔接。

研究团队将这些格局对应的时间段形象地称为"哈吉斯图",因为部分数据图表的形态令人联想到苏格兰传统美食哈吉斯的外形。正是在这些转折期内,生命对大灭绝的脆弱程度显著攀升,而著名的"五大生物大灭绝"事件恰好与这些脆弱性峰值高度吻合。

为了量化这种脆弱程度,研究团队构建了一个名为"生物圈脆弱性指数"的综合指标,该指标将物种起源速率、灭绝速率与标准化后的物种多样性水平共同纳入计算。简而言之,这一指数用于衡量生态系统变化速度与其整体生物多样性之间的相对关系,从而判断生态系统是否处于不稳定且容易发生剧烈变动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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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只有超级火山爆发和小行星撞击等灾难才会导致物种大灭绝。(图片来源:Mark Garlick/Science Photo Library/Getty Images)

斯皮里多诺夫向媒体解释道,当灭绝速率与起源速率同时上升时,这一脆弱性指标会随之升高,这实际上反映出生物系统正努力适应新的、更为严峻的环境挑战。他同时指出,当物种多样性下降时,该指标同样会上升,这体现出生物可能性空间正在收缩。

值得强调的是,脆弱性是一种整体性指标,即便某一时期生物圈整体处于高脆弱状态,也并不意味着每一个物种或地球上每一片区域都同样承受着"压力"。研究还发现,那些温度较高的地质时期,往往对应着更高的背景脆弱性水平,这一发现本身也颇具警示意义。

从历史规律看当下气候危机

需要特别指出的是,环境剧烈波动本身并非导致生物大灭绝的直接原因,斯皮里多诺夫对此格外谨慎。以恐龙灭绝为例,科学界早已明确,那是由一场特殊的小行星撞击事件所直接引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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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脆弱性与“五大”物种大灭绝事件进行对比。(Livina等人,《自然》,2026)

但这项研究揭示的规律在于,当地球系统处于转折期这样的"临界过渡"状态时,生命会暂时变得比平常更加脆弱,也更容易在遭遇其他灾难性事件时走向崩溃。换言之,转折期本身或许可以被视为一种预警信号,提示接下来可能出现重大变故,甚至是一连串灾难性事件。

这一发现自然引出了一个更具现实意义的问题:当下人类正身处的地质年代,是否同样正在滑向某种"临界过渡"状态?斯皮里多诺夫给出的答案带有一定的安慰意味。

他指出,研究结果表明,当前所处的新生代整体呈现出异常稳定的特征,脆弱性水平相对较低。这一判断建立在过去数千万年地球系统运行状态的分析基础之上,具有相对坚实的历史数据支撑。

不过他随即补充了至关重要的限定条件:这并不意味着地球物理力量或人类活动的影响就不会对生物圈演化产生显著效应。他强调,在不同的背景条件下——也就是在其他地质年代曾经存在的那种系统状态下——同样规模的干扰,原本可能会造成远比当下更为严重的后果。

这一研究成果的价值,恰恰在于它提供了一种跨越数亿年时间尺度的对比视角。这项研究本身属于历史性分析,无法直接预测人类及其他物种在当前气候危机与加速灭绝背景下的命运走向,但它揭示的化学预警机制,无疑为理解地球系统的稳定性边界,以及评估当下所处状态究竟距离"临界点"有多远,提供了一把极具参考价值的标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