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所高校如果开始走下坡路，最先感受到变化的往往是老师。
横向经费的指标压得人喘不过气。学校定下高额任务，分解到学院，学院再摊给老师。完不成就扣绩效，教授们不得不像销售一样到处联系企业，有老师甚至自己垫钱走账，财务处定期公布排名，排末尾的会被谈话。
教学事故的标准比过去严了不少。以前上课迟到一两分钟问题不大，现在算重大教学事故，全校通报不算，当月绩效也没了，评奖评优想都别想。有老师身体不舒服去办公室休息了不到十分钟，就被通报了，结果其他老师得了急性肠胃炎也硬扛着不敢离开教室。
管理层级越来越庞大。一个正校长配六个副校长，正处级干部有一百个左右。全校开大会时前排位置坐不满，被老师们戏称为舰队编制。要一份材料得跑十个部门签字，一套流程走完一个月就过去了。
会议多得让人头疼。一周下来几乎没有空档，周一谈教学，周二说科研，周三学文件，周四讲意识形态，周五再协调工作，有时从早上九点开到晚上六点，台上讲得投入，台下听得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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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优评先也变味了。各种称号和项目名额有限，但看名单会发现基本都是领导，普通老师压根排不上。有老师问起来，答复是领导需要这些去申报更高层次的计划，你还年轻，先等等。慢慢地，开会评优的时候大家也不太关心了，低头看手机成了常态。
教室里装了各种监控设备。有的盯着学生有没有睡觉玩手机，有的能分析抬头率、对话次数这些数据，还会给老师反馈。如果学生上课看手机，老师也会被通报。
宣传上越来越用力。公众号一天更新好几条，内容大多是领导活动、师生座谈或者跟专家的合影，但真正能提升教学水平的专业活动反倒没怎么看到。
老师的时间被填得越来越满。没课的时候也要坐班，培训学习一个接一个，每门课都规定学习时长，后台实时统计，完不成就扣绩效。
考核门槛涨得很快。原来一周16课时，现在改成了30节。课题要求从六年缩短到三年，论文从三年一篇变成一年一篇，完不成就扣工资。
学校说缺经费，但花起钱来有时看不出章法。具体怎么花的就不细说了，大家心里都有数。这些表现单独看似乎不算什么，但要是一起出现，说明学校运转已经不太对劲了。

对于真正想做好教学的老师来说，这种环境让他们越来越难专心上课，学生的培养质量也很难不受到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