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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润平,1930年出生,陕西渭南市花园村人。

1945年9月,花园村燥热难耐,村里田间行人寥寥。国民党官兵正在当地的村子里抓壮丁。

15岁的张润平和不到10岁的弟弟被父亲带到舅公家。父亲说:“润平,你和弟弟好好藏在你舅公家,别乱跑。”兄弟俩在父亲的交代下躲在屋子里不敢出声。

“咚咚咚……“”突然,几声粗野的敲门声打破寂静。门外的国民党兵来势汹汹。

父亲随后出了门。仅仅片刻,张润平就听到一声大喊:“这里有一个,快抓走。”他父亲一出门就被国民党兵抓获了。

张润平深知,父亲是家里唯一的劳动力,而弟弟尚年幼,需要人照顾,整个家都需要父亲。15岁的张润平作出了艰难的决定——替父从军。

此后,他跟随国民党部队南征北战,直到1947年,一场战争彻底改变了人生轨迹。

1947年3月,张润平在延安附近的战斗中负伤晕厥。等醒过来后,他已经躺在了共产党的医务所里。

老年的张润平回忆道:“我的第一印象觉得解放军对伤员很照顾、很细心。等我伤好了,领导来问我愿不愿意留下,我当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留下。后来想想,那时候这么坚决选择留下,医务所给我的良好印象应该起了很大的作用。”

从此,张润平便成为了关中警备一旅的一员,开始了卫生兵的生涯。

这年,国民党军正在攻打延安,每天都有飞机一批一批地从头顶上空飞过,轰炸声、枪炮声不绝于耳。我西北野战军采取不断转移地点、偷袭等战术与敌人周旋,给敌人造成了很大损失。

不久之后,我军就在青化砭、羊马河、蟠龙镇三个地方连打三个胜仗。这三场战役之后,胡宗南的气焰慢慢熄了下去,只以洛川、榆林等城市为防线进行固守。

1947年10月,我军解放了韩城,开始攻打宜川。宜川一役后,张润平所在小组接到任务,他们要将20多个伤员悉数运过黄河,送往山西的解放区。这时,小组里只有一个医生,连带着张润平共两个护士,人手不足成了一个难题。

几经琢磨,他们想出个法子,雇了当地前往山西走亲戚的百姓,帮忙将伤员抬过黄河。山路崎岖难走,大伙抬着伤员,行军速度大打折扣。

没多久,走在后面的后卫部队赶上来告诉张润平:“快走快走,敌人快追上来了。”张润平听后赶紧加快速度赶路,跑不动了歇两下又继续跑。不知不觉中夜幕降临了。

此时他既看不见路,又不知道队友在哪儿,还不敢大喊,只能顺着路往前走。无助的恐惧和难料的危险使张润平精神高度紧张,他只能摸黑顺着道走,等赶到壶口准备过河时,部队已经开始在撤桥板了。

“那个地方水流湍急,桥离水面大约只有两三米高。幸亏我赶上了。倘若晚几分钟,就过不了桥了,我和身边的那两个伤员都会被俘。”提起那次经历,张润平心有余悸。

过了黄河就到了山西,天蒙蒙亮,张润平与组里的医护人员继续往前赶路。走着走着,他发现路边窑洞里有两个伤员,伤口溃烂,都长出了蛆,看上去痛苦不已。见此情形,张润平立马拿出医药箱,用仅有的碘酒、纱布,为伤员们清洗伤口包扎。

原来,那些雇来的百姓中有的因为早已到山西,在不知道把伤员往哪儿送的情况下,就直接把他们放置到窑洞里就走了。

张润平给两名伤员处理完伤口后,就把他们安顿回窑洞里,并告诉他们,等找到部队就马上来接他们。怀揣着一颗救人的心,张润平仅走了大约半天的时间,就找到了部队,向部队汇报了伤员的事情后,部队立马派人把伤员接了回来。

“我现在回想起这事,依旧自豪,我可是救了两条命!”说到这里,张润平饱经风霜的脸上泛起笑容。

1948年初,春寒料峭,瓦子街战役正式打响。

瓦子街这个地方很适合埋伏。中间一条街,是必经之路。两边有些房子,旁边还有一条水渠。西北野战军在此采用了“围点打援”的战术。当国民党将领刘戡带领部队经过瓦子街时,一场腥风血雨的恶战便开始上演,漫天的枪声、炮声混杂在一块儿,前线运来的伤员一批又一批。

这是一次与死亡的较量。送过来的伤员很多,张润平也不记得处理了多少伤员,只知道时间紧迫,连水也顾不上喝一口。

此时已成为护理班长的张润平目光如炬,把救治伤员当成了一个无声的战场。

战火纷飞,硝烟弥漫。由于生活困苦,粮食有限,医务所里的伤员吃的是当时最好的高梁和小米,一星期还能吃一次面粉。而张润平等救死扶伤的医护人员吃的只有黑米,但无人抱怨。

张润平说:“我们觉得这些都是应该的。那些伤员在战场上流血牺牲,我们别的不能做什么,只有把他们照顾得好一点。”

瓦子街战役是一场大战,经过三天的浴血奋战,共歼灭国民党军5个旅2.9万余人,粉碎了胡宗南集团阻止西北野战军南进的企图,有力地策应了中原野战军的作战。

张润平说:“只有亲眼见证过,亲身体验过,才知道现在的生活多么来之不易。”

解放后,张润平转业到台州一医院,晚年住在黄岩。年老的他很喜欢看电视,解放战争时期的电视剧每天都看。随着电视画面的不断变换,张润平时而热泪盈眶,时而激动起立,好像重新回到了那段烽火硝烟的革命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