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媒体报道,美国知名演员、歌手海顿·潘妮蒂尔已确认去世,终年36岁。具体死因目前尚未公布,但此前她有过对酒精和处方药上瘾的经历,曾住进康复戒断中心,2014年生育一女后,还患上过严重的产后抑郁。另有消息称,其身边人士透露, 她在过去一年中长期忍受着背痛问题的困扰。

出生于1989年的海顿,4岁半时就凭借《只此一生》在荧屏崭露头角。这部由ABC推出的长篇日间剧在美国家喻户晓,从1968年首播至2013年完结共制作44季,其中海顿参与了1994年到1997年的几季。在2006年之后,通过在NBC科幻剧《英雄》中饰演的啦啦队长一角,海顿真正火遍全球,被美国《人物》杂志选为全球100位最美丽的人之一。2013年和2014年,她又因为在剧集《音乐之乡》中的精彩演出,两次获得了金球奖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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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顿·潘妮蒂尔红毯造型

正如其经纪人在宣布她去世的声明中所说:“她是一束耀眼的光,拥有强大的生命力,为所有认识她的人,以及千千万万在荧幕上看见她的观众,带去了无尽的爱与欢乐。”

本来,8月21日将是海顿37岁的生日,然而她的生命却永远停止在了这一天到来之前。今年5月19日,她才刚刚出版过一本回忆录,用320页的篇幅细数了过往人生的种种。为新书做宣传时,她还说:“我感觉自己还有很多生活要过。” 显然,她食言了。而那本书的名字《这就是我:清算》,如今看来也仿佛一个谶语,或者残酷预告。

2023年2月,海顿的弟弟詹森·潘妮蒂尔同样在28岁的大好年华便撒手人寰,离世原因至今不明,警方调查后只排除了他杀可能。部分媒体曾报道,他在生前也患有过抑郁症。

童星

海顿是绝对意义上的童星,演艺生涯从还不会走路的年纪就开始了。她8个月大就开始做婴儿模特,11个月时接了人生中第一个广告——为一款Playskool玩具火车代言。到5岁那年,她已经拍摄了超过50支商业广告。

母亲莱斯利·沃格尔是其背后的全力推手。她曾是一名肥皂剧演员,生下海顿后便扮演起了经纪人的角色,一心打造女儿。在她的安排下,海顿的童年没有玩偶与积木,只有一次次的试镜和一场场的拍摄。据海顿回忆,小时候就连自己掉一颗牙,母亲都会用强力胶直接粘回去,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绝不能耽误开工。

在《只此一生》里完成影视首秀以后,海顿8岁时又出演了另一部剧集《指路明灯》。这部戏比《只此一生》还要长寿,自1937年到2009年播了72年,总共18262集,一度保持着 “播放时间最长的电视剧”的吉尼斯世界纪录。海顿在剧中饰演了一名患有白血病的女孩,曾引起全社会对白血病问题的关注,还被美国白血病和淋巴协会授予了特别感谢奖。但对一个孩子来说,这或许也意味着更早地面对了病痛和悲伤,海顿后来反思,在一次次因演绎痛苦而获得赞美的循环中,自己可能也潜移默化地接受了某种有问题的情感逻辑。

11岁时,海顿与影星丹泽尔·华盛顿合作了电影《光辉岁月》,成就了演艺之路上的又一座里程碑。在那之后,她接连推出了《叫我第一名》《海上英雄》《尘土工厂》和《流行教母》等作品,然后在2005年收到了《冰雪公主》的邀请,出演一个励志的“丑小鸭”女孩。

在演艺圈中,海顿的名气与地位越来越响亮和稳固,但与此同时,她却越来越迷茫和困顿。终日混迹在成年人的片场里,她没有体会过正常的童年,哪怕学校课程都是自学的。她几乎不知道自己是谁,永远被一个接一个角色包裹、替代,永远被一双又一双眼睛审视和品评,以至于逐渐地连表演都成为某种噩梦。“小时候很简单,只要想想我爱的动物死了。但随着年龄增长,我需要调动的情感越来越黑暗,越来越麻木。”她曾说。

于是终于在某一天,海顿对母亲说出了一句近乎乞怜的请求:“我们别再做生意了,就做母女行不行。”母亲的回答却冰冷又残忍:“这是你欠我的。”

那一年,海顿19岁,正在拍摄《英雄》,这是一部美剧迷们耳熟能详的作品,也是一部让海顿大红大紫的作品。剧中,她饰演的啦啦队长拥有细胞再生能力,不管多重的伤都能自愈,但现实里,她的伤痕却难以抚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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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英雄》中扮演不死之身的啦啦队长

伤痕

2007年,海顿公开了人生中的第一段恋情,对方是《英雄》里饰演男护士彼得的米洛·文堤米利亚。生于1977年的他,比海顿大了整整12岁。

对一个童年缺失快乐、内心充满创痛的女孩来说,爱情或许可以成为一剂慰藉的解药,也可能仅仅是一种对于幸福的盲目寻找,换来的只有另一重伤害。事实正是后者。这段恋情只维持了14个月,而且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在回忆录中,海顿写到,自己甚至没办法自然地对米洛说出“我爱你”三个字。分手前一周,米洛想离开,她情绪崩溃,趴在马桶上号啕大哭,把对方吓了回去,但最终,他还是走了。

那几年,海顿受到过很多次来自男人的伤害:她曾被信任的人带到一艘游艇上,进了其中一个房间,见到一位非常有名的年长男星一丝不挂地躺在里面;她也曾在一场派对上,被一位奥斯卡获奖男演员兼导演以裤子上粘了口香糖为由要求帮忙查看,结果看到的是敞开的拉链和暴露的下体。

但这些并未成为终点。2009年,海顿与退役的重量级拳击手弗拉基米尔·克里琴科开始交往,并在四年后订婚,2014年他们生下了女儿卡娅。分娩后14小时,海顿经历了产后大出血,之后又患上产后抑郁和酒精加药物依赖,最严重的时候,她双眼发黄,肝脏面临衰竭,医生警告:再这样下去,活不过5年。2018年,她与弗拉基米尔离婚,因为成瘾的问题,女儿的抚养权归了前夫。

离婚后,海顿又与好莱坞艺人布莱恩·希克森走到了一起。这段关系更是被她形容为人生里的残酷篇章。她长期遭受家暴,多次被拍到眼眶乌青、嘴角带伤走在洛杉矶街头。2019年,布莱恩因此被捕,法庭勒令他远离海顿,但很快他就以同样的罪名再次入监。

一直遭遇的不堪,在海顿身上持续地制作着累累伤痕。尽管她的事业依然蒸蒸日上,《校花我爱你》《惊声尖叫4》《惊声尖叫6》等作品接连推出,游戏《直到黎明》也找她做动作捕捉和配音,但在聚光灯照不到的地方,个中滋味只有她自己清楚。

对此,海顿在回忆录里表现得倒是颇为平静。她说这些经历让她变得更加坚强:“它揭开了一些伤口,但我正在愈合,我接纳自己的伤疤。”只是,这究竟是沧桑过尽后的真正坦然,还是顾影自怜的故作强韧,犹未可知。

《英雄》里,海顿有过一句经典的台词:“你无法摧毁那个不死的女孩。”从前,现实中的她的确一直坚韧地活着,却不断地被摧毁,如今她死了,应该永远不会再被任何人摧毁了。生前,她被问到如果真的可以拥有一种超能力,她希望是什么,她说“隐身”,可以偶尔地不被看见,现在这个愿望也许以一种残酷的形式实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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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顿饰演/配音的角色

记者:徐鹏远

编辑:杨时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