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提前梦见自己车祸身亡,闭门不出避祸,结果隔天还是出事了

凌晨三点十七分,陈明从梦里挣出来。

一身冷汗。后背的汗衫湿透了,粘在床单上,他翻了个身坐起来,大口喘气。梦里那辆白色厢式货车的刹车声还在脑子里响——吱——然后一声闷响。他看见自己躺在地上,腿以一种很奇怪的角度折着,眼睛半睁,脸上全是灰。车厢上的字他记得很清楚:"永兴粮油批发"。

他坐在床边缓了十分钟,才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三点三十四分。天还黑着,窗外安静得只剩空调外机嗡嗡的低响。

"不做数。"他对自己说,"梦是反的。"

然后他又躺回去。但睡不着了。

六点闹钟响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决定。给主管发微信:"王哥,我今天不舒服,请一天假。"主管秒回了一个"行"。

陈明把窗帘拉得死死的,又搬了把椅子顶在门后面。想了想觉得不够,又把客厅的鞋柜挪过来堵在门口。他老婆出差了,家里就他一个人,倒不用跟谁解释为什么突然像个神经病一样把家搞成堡垒。

他打开手机地图,从家到公司的路线图上,那三个十字路口他看了又看。梦里的车祸发生在第三个路口——他每天都要经过的地方,一辆闯红灯的厢式货车从左侧撞过来。他把那个路口截了图存进相册,决定今天哪也不去。

八点,他去厨房煮了碗面。端到客厅刚吃了一口,楼下一声急刹,吱——和陈明梦里听到的一模一样。他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碗沿上,冲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楼下马路上一辆黑色轿车急停在斑马线前,一个老太太撑着拐杖慢慢过马路。没什么货车。

陈明退回沙发上,面已经坨了,他没胃口吃。

一整天他就窝在沙发里刷手机。朋友圈里同事发了一张办公室的照片,配文"又是忙碌的一天"。他看着照片里自己空着的工位,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既庆幸,又有点慌。

下午两点半,他困得撑不住,就靠在沙发上眯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四点,窗帘缝里漏进来一条窄窄的阳光,落在地板上。他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觉得自己大概是躲过去了。梦里是三点的车祸,现在都四点了,安全了。

他心情松快了些,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脸色不太好,但他对着镜子笑了一下:"陈明你真有病,一个梦吓成这样。"

五点,他的手机响了。是他老婆打来的视频。

"今天怎么样?"老婆在屏幕那边问。

"挺好的,今天休息。"他没提做梦的事。

"行,你自己弄点吃的,我这边还要开个会。"老婆挂了。

陈明从冰箱里拿出一盒速冻饺子,烧上水,等着水开的工夫站在窗户边往外看。夕阳把对面的楼染成橘红色,楼下那条路安安静静的。

水开了,他把饺子倒进锅里,拿漏勺轻轻推了推。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窗外一阵剧烈的轮胎摩擦声——吱——比早上那声更刺耳,更近,更绝望。

然后是一声巨响。

整个楼震了一下。橱柜上的调料瓶叮叮当当一阵乱响,陈明手里的漏勺掉进锅里,滚烫的水溅到他手背上,但他没觉得疼。

他站在厨房里,隔着窗户往外看,看见楼下那棵老槐树倒了一半,一辆白色厢式货车斜着扎进了小区的围墙,车厢上"永兴粮油批发"六个字在夕阳底下反着光。

车祸发生了。就在他楼下,就在他窗外,隔着几米远。

陈明的手开始抖。他慢慢蹲下去,扶着橱柜的边,脑子里一片空白。车没闯红灯,也没撞到第三个路口——它冲到人行道上,撞穿了小区的围墙,差一点就撞进他的厨房。

差一点。

他听见楼下有人在喊,有警报声由远及近。他站起来,把火关了,饺子还在锅里翻滚着,他已经不饿了。

他走到客厅,挪开堵门的鞋柜和椅子,把门打开。走廊里安安静静的,邻居们大概都还没下班。他穿着拖鞋走到楼道口的窗户前,从这里看下去,能看见那辆货车的车头歪在围墙缺口里,驾驶室凹陷了一大块。

有个人被抬出来,盖着蓝布。

陈明靠着墙,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他攥着自己的手腕,能感觉到脉搏跳得飞快。

梦里他看见的是自己躺在地上。可现实中,躺在地上的另有其人。

他忽然想起来——梦里那辆货车的车牌号,他当时扫了一眼,记不清了。但如果记得,也许能查查是不是同一辆。他闭上眼睛去回忆,脑子里却只有那一声刹车响,吱——然后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坐了很久。天完全黑了,声控灯彻底灭了,他在黑暗里坐着。

手机响了,是他老婆又打来的。

"喂?"

"你咋了?声音怎么这样?"老婆问。

陈明张了张嘴,想说刚才楼下出车祸了,想说那辆车差一点就撞进咱家,想说他今天做了一个梦,梦里他死了。

但最后他只是说:"没事,饺子煮多了,撑着有点难受。"

挂了电话,陈明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走回厨房。锅里的水早就凉了,饺子沉在锅底,皮都破了。他把一锅浑浊的汤水倒进水池,把破掉的饺子捞出来扔进垃圾桶。

然后他站在水池前,拧开水龙头洗手。水很凉,冲在他的手背上,被烫红的那一块隐隐发疼。

他抬起头,看着窗户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隐隐约约的,和窗外的夜色叠在一起。

他忽然想起梦里的那个自己——躺在地上,眼睛半睁,脸上全是灰。那时候他觉得那是自己。可现在他活着,好好地站在这儿,只是手背被烫红了一小块。

那梦里死的到底是谁?

窗外楼下,红蓝灯光还在转,混着人声和狗叫声。陈明关了水龙头,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他决定不跟任何人说这个梦。

有些事,说出来别人也不信。有些事,说出来——就好像他贪了谁的命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