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这个家里为什么找不到一件我的东西?
凌晨两点,楼下传来巨响。
我循声下去,看见罗予川赤脚站在客厅,手里握着棒球棍。他把我和傅清妍做的陶偶、相册以及那两套瓷器砸得粉碎。
一块勺柄碎片飞来,划破我的左脸。
鲜血立刻流了下来。
我刚要出声,嘴便被傅清妍捂住。
别吵。
她牢牢控制着我的肩膀,眼中全是对另一个人的心疼。
予川在梦游。他以前跟着一个不靠谱的女人去了国外,吃过很多苦。
我想起来了。
周予川每次所谓发病,都会精准毁掉属于我的东西。他剪碎过我的礼服,砸坏过我的车,还把珠宝拆下来挂在流浪狗脖子上。
为什么他从来不砸自己的东西?
声音出口时,我才发现有多凄厉。
那不像现在的我,更像身体里残留的委屈终于挣扎着喊了一声。

耳光落在我脸上,清脆得让整个楼梯间都安静下来。
霍明远!
傅清妍神色冰冷。
我警告过你。再吵醒他,我不会让你好过。
上一次,罗予川剪碎我们的合照。我只是试图夺回相册,他便突然吐血,倒地不起。
那天晚上,傅清妍把睡梦中的我拖出卧室,后背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道血痕。她按着我的肩,逼我在罗予川门前跪了两天。
我因此高烧住院。
记忆回来的那一刻,我本能地发抖,擦掉唇角的血。
我不敢了。
楼下的罗予川恰好睁开眼。他踩上碎玻璃,惊叫着跌坐在地。
清妍姐,我是不是又犯病了?
没有。傅清妍冲下楼,把他抱进怀里。
那这些东西……
是明远和我吵架,自己砸的。
她看向我,语带警告。
他一向脾气不好。明远,你说是不是?
她连罗予川一丝自责都舍不得看见,于是所有罪过都可以推给我。
我抱住发冷的手臂,在心里对从前的自己说:认输吧。你拿什么同他争?他只要皱一皱眉,就能在你的世界掀起一场风暴。
我带你回房上药。傅清妍温声哄他。
经过我身边时,她终于看见我肿起的脸和仍在流血的伤口。
至于你,把楼下收拾干净,再自己找药。
罗予川睡眠浅,别墅里不能留佣人。洗衣、做饭和打扫,一直由我负责。
我弯下腰,一块块捡起瓷器碎片。血从指尖滴在那颗断裂的红心上。
还疼吗,霍明远
我按住胸口,和这些碎片有关的记忆也随之一点点褪色。
我甚至快想不起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对了,收拾行李,准备搬家。
这是脑海中唯一清晰的念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