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予川把我从地上扶起来,指尖却故意按住我的伤处。他笑得柔软,眼神却像一条冰冷的蛇。
真好。姐姐和姐夫婚期快到了。
明远哥,你等了这么多年,终于能娶她,一定很开心吧?
四年暗恋,七年相守。
十一年错付,从云端一路跌进深渊。
我垂下眼睛。
我去。
出门前,我借口洗漱,躲进卫生间,一口气付了海岛小屋两年的租金。
房东很快发来消息。
霍先生,你确定吗?那里离大陆很远,而且租金不退。
确定。
绝不反悔。
香山寺的山路陡得厉害。
我脚踝有伤,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罗予川说想看沿途风景,不愿坐缆车。傅清妍自然宠着他。
怎么这么慢?
她背着罗予川走过最陡的一段,又回头不耐烦地催我。
日落前赶不到,寺门就关了。
冷汗浸透衣服,视野也渐渐模糊。
路人从身边经过,笑着议论。
前面那对情侣真般配。
女孩子背男朋友走这么远,感情真好。
后面怎么还跟着个一瘸一拐的人?看着怪晦气的。
我隐约觉得,自己早已习惯被误解。
罗予川总穿最贵的衣服,用最好的护肤品,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抢走所有目光。轮到我,便只有蓬头垢面。
姐夫以后要娶姐姐,打扮得太招摇做什么?
姐姐不吃醋,我都替她委屈。
他好像说过这样的话。
或许吧,不重要了。
到达山顶时,我几乎感觉不到右脚。幸好有一位僧人看我状态不对,将我扶到后山墓园。
我跪在外公墓前,眼泪终于落下来。
外公,我忘得越来越快。
我快记不起为什么会爱傅清妍,也快不记得这些年发生过什么。
所以我决定离开她。
可我害怕有一天,连你也忘了。
你说什么?
身后突然响起暴怒的女声。
我还没回头,便被一股力气从地上拽起。傅清妍攥着我的衣领,双眼猩红。
霍明远,你再说一遍。你要离开谁?
我想了很久,才从破碎的记忆里找出她的名字。
疼痛让脑海更加混乱。
放开我……我记不得了。
她看清我惨白的脸,神色骤变,转身便要带我下山。
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罗予川恰好求完签,晃着腕上的红绳走过来。
这里的师父真灵,我觉得自己已经好了。
大概是因为别墅里再也没有我的东西可供他砸毁。
他担忧地打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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