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缩减美韩军演规模后,特朗普再度发声、表示朝鲜已经回应了自己的对话提议,美朝会晤即将启动?注意其3目的,不排除特朗普正剑指普京,关键时刻,中方表态一锤定音。
当地时间8月17日,特朗普在白宫被记者问到,金正恩为什么没有回应他的接触请求,特朗普立刻反问:“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回应?”随后明确表示:“他回应了。”不过话说到这里就结束了,什么时候回应的?通过什么渠道?说了什么?愿不愿意会面?特朗普一个字都没有多讲,白宫也没有立即补充说明,朝鲜方面同样没有公开确认。
就在前一天,特朗普刚刚要求五角大楼“大幅缩减”美韩“乙支自由护盾”联合军演,他给出的理由非常直接:军演太贵,而且向朝鲜释放了“不恰当和敌对的信号”;这次军演从8月17日持续到27日,大约有1.8万名韩国军人参加,更早一天,特朗普还重新发布了2019年与金正恩在板门店见面的照片。
照片、缩减军演、“金正恩已经回应”,三步连在一起,确实很像是在给新一轮美朝接触预热,但现在就说“特金会”即将启动,还是太早。
至少有三个细节需要看清:第一个细节,这一次特朗普的公开话术确实升级了;过去主要是“我愿意谈”“我和金正恩关系很好”,现在变成了“对方已经回应”,也就是说,在特朗普制造的公开叙事里,美朝互动已经从美国单方面释放意愿,推进到了“双方发生接触”。
但第二个细节更重要:特朗普什么都没证明;如果这是一次具有实质意义的外交回应,美国完全可以透露一个最低限度的信息,比如双方正在保持沟通,或者接触具有建设性,但特朗普没有这么做,朝鲜也没有公开配合这个叙事,于是所谓“回应”,既可能是积极反馈,也可能只是外交渠道中的礼节性信息,甚至可能是一句拒绝,外界目前根本无法判断。
这就是特朗普熟悉的“战略模糊”,先把最吸引眼球的结论抛出去,再把关键细节全部留下,谈成了,可以说自己早就在推动;谈不成,也没有承诺过具体结果,舆论主动权先拿到手。
第三个细节,是特朗普在谈朝鲜的时候,还不断敲打韩国;他在宣布缩减军演时,专门提到韩国拒绝配合美国针对伊朗的行动,与此同时,美韩经济摩擦也没有消失,去年双方达成贸易安排,韩国承诺对美投资3500亿美元,但具体投资计划至今仍未完全落地,特朗普长期以来又一直嫌韩国承担的驻军费用不够多。
所以从这些元素分析,这一轮“朝鲜牌”,至少包含了特朗普三个现实目的:第一个目的,是国内政治;8月17日公布的益普索民调非常难看,特朗普支持率已经跌到33%,64%的受访者不认可其执政表现,更麻烦的是伊朗战争,80%的受访者认为美国卷入伊朗的局面还会持续很久,只有16%认为几周内可以结束,油价上涨、生活成本压力和战争久拖不决,正在逼近11月中期选举。
在这种时候,美朝外交非常适合特朗普,2018年新加坡会晤、2019年河内会晤和板门店会面,当年的媒体关注度都极高,哪怕核问题没有解决,只要特朗普能再次宣布“我要见金正恩”,国内新闻议程马上就会改变;从政治传播角度看,特朗普确实需要一个成本相对可控、视觉冲击力又足够强的外交成果。美朝领导人重新见面,正好符合这个条件。
第二个目的,是重新调整美国的战略资源,同时继续向韩国收费、施压;特朗普的逻辑一直很明确:联盟不是无条件承诺,而是一笔交易,韩国要美国提供安全保护,就要增加投入;美国在伊朗需要盟友帮忙,韩国不能只享受安全红利却拒绝配合,现在韩国没有满足美国要求,特朗普就把美韩军演拿出来动。
这才是韩国真正担心的地方,李在明政府本身并不反对半岛降温,8月15日,李在明还主动提出,应恢复与朝鲜对话,逐步推动把1953年以来的停战机制转向和平机制,问题在于,韩国欢迎美朝谈判,不等于愿意看到华盛顿单方面拿军演当筹码,8月18日,李在明已经强调韩国需要强化自主防卫,并继续推进战时作战指挥权移交,意味着韩国已经开始考虑一个现实问题:特朗普今天为了朝鲜削军演,明天会不会为了别的交易调整驻军?
第三个目的,才是这盘棋中最容易被忽视的一层:俄罗斯;准确地说,特朗普未必能“拆散俄朝”,但他明显希望在快速升温的俄朝关系中插入一个美国变量。
8月16日,金正恩刚刚向普京回信,再次强调继续深化朝俄关系,近年来,朝俄关系已经从政治支持明显扩展到军事合作,朝鲜向俄罗斯提供军事支持,朝鲜人员也获得了实战经验,对特朗普而言,这就产生了一个战略问题:如果美国完全不和朝鲜接触,那么朝鲜对俄罗斯的战略依赖只会越来越深,美国在东北亚反而越来越没有抓手,所以特朗普现在重新找金正恩,不一定是指望平壤突然疏远莫斯科,他真正需要的,是让朝鲜重新拥有“美国选项”,只要华盛顿和平壤恢复高层沟通,俄朝关系就会多出一个变量。
问题在于,今天的金正恩已经不是2018年的金正恩,朝鲜的核导能力更强,对俄罗斯的战略关系更深,谈判筹码也更多,金与正此前已经把话讲得很清楚:金正恩与特朗普私人关系“并不坏”,但如果美国还想依靠私人关系推动朝鲜弃核,这种想法不会得到平壤接受,这才是未来美朝谈判真正的死结。
美国到底还要求“完全无核化”,还是接受先冻结、限制甚至进行风险管控?朝鲜到底要求解除多少制裁?美国又愿意减少多少军事活动?这些核心问题不变化,再好的私人关系也解决不了。
而就在“美国是不是准备重新争夺对朝影响力”的讨论升温时,中国的回答反而非常稳定;8月17日,外交部发言人林剑明确表示:“维护朝鲜半岛和平稳定,推动半岛问题政治解决,符合各方共同利益。”记者进一步追问,中国是否认为美国是在同中国争夺对朝鲜影响力,林剑仍然重复这一立场。
这句话其实有两层意思:第一,中国并不反对美朝恢复接触,只要对话能够减少军事刺激,降低误判风险,让半岛局势从对抗重新回到政治解决轨道,就符合地区共同利益。
第二,中国根本没有接受所谓“美国接触朝鲜就是从中国手里抢朝鲜”的叙事;北京关注的重点不是特朗普能不能和金正恩握手,而是握手之后,半岛到底是降温还是继续扩军,是恢复政治解决还是把对话变成重新调整军事部署的工具。
回到最开始的问题,美朝会晤确实重新出现了可能性,但距离“即将启动”还有很长一段距离,特朗普现在完成的,只是制造气氛、释放筹码和抢占舆论主动权,真正决定峰会能否出现的,不是那张2019年的合影,也不是一句“他回应了”,而是美国是否愿意重新定义谈判目标,朝鲜是否愿意拿自己的核战略重新进入交易。
特朗普想用一场会晤解决三道难题:国内选情、韩国盟友和俄朝关系,但外交不是照片政治,私人关系更代替不了国家利益。军演可以一夜缩减,核问题却不可能一句话解决;特朗普能够重新敲门,但门开不开、开多大,决定权已经不只在华盛顿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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