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贺闻深穿着外卖服来找我搭讪时,我就认出他是身价百亿的阔少。
但我实在太缺人陪伴了。
哪怕知道他只是拿我寻开心,我也心甘情愿配合他演这对穷苦情侣。
直到贺闻深的发小以为我不在家,来到我们的出租屋。
“贺大少,你居然放着几千万的生意不谈,跑来陪她赚三千块的底薪是吧?”
贺闻深慌乱地看向了半开的卧室。
而没来得及装睡的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只是没想到,这场游戏结束得这么快。
遇到贺闻深的那天,我就识破了他的身份。
前阵子我在饭店兼职,不小心把菜汤溅到了他兄弟的衣服上。
那人嫌我穷酸赔不起,劈头盖脸骂了我一顿,骂骂咧咧地让我滚蛋。
贺闻深估计是想连带着捉弄我一番,给自己找点乐子。
所以他特意换了身黄色的外卖员工服,假装局促地跑来跟我搭话。
我安静地注视着面前的贺闻深。
很想拆穿他的把戏。
你可能没记住我,但我对你印象深刻。
一年前,你跟朋友来过我们餐厅吃饭。
你们自己带去的那瓶名酒,光标价就要三百多万。
但我实在太累了,连张嘴出声都觉得费劲。
这个月我连轴转了二十六天。
每天连着站十多个小时,两条腿肿得像灌了铅。
晚上下班还得缩在窄小的沙发上做手工,劣质胶水的味道熏得我想吐。
剩下的那四天休息日,我都在接上门保洁的活,全程不是跪在地上就是弯着腰。
每次干完活站起来,双眼都会控制不住地发黑。
我看着贺闻深在那儿滔滔不绝,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直接无视他,走到胡同里去找我的小电驴。
结果发现车子倒在了地上。
估计是那个破脚撑又松了。
我心里盘算着,弯腰去拽车把手。
可我根本拽不动。
我敢保证,我已经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憋得手指和心脏都在发颤。
可这辆破车就像我那毫无盼头的生活。
死死地瘫在地上,一分一毫都不肯动弹。
肆无忌惮地消耗着我仅剩的那点精力。
就在这时,有个人靠过来,一把帮我把车子撑了起来。
是贺闻深。
我冲他感激地笑笑,推着车往胡同外走。
但不知道怎么了,才迈出去两步,眼泪就跟决堤一样往下掉。
贺闻深赶紧追上来,从口袋里翻出一包纸巾塞给我。
“哎呀你哭啥啊?遇到难事了?还是心里委屈啊?”
我把纸巾死死捂在眼睛上,强行把大哭的冲动憋了回去。
在我二十二岁生日这天,居然有个人帮我扶起了电瓶车。
还给了我一张干净的纸,关心我是不是不痛快。
我真的很感谢眼前的贺闻深。
就算他只是拿我当个笑话看。
我也打心眼儿里感激他。
于是我决定把那瓶三百万的酒抛到脑后。
装作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扫了他的二维码。
02
没过多久,我和贺闻深就成了表面上的男女朋友。
就算他顺理成章住进了我的出租屋,我也丝毫不怕他占我便宜。
因为他眼里的那种嫌弃根本藏不住。
我们本来就活在两层天,这反应再正常不过了。
他装模作样地说要尊重我,所以睡客厅的破沙发就行。
我点头答应,给他翻出了一套铺盖。
随后便躲进卧室,闭眼睡觉,准备迎接明天照旧的苦日子。
次日晚上推开门时,我以为他早就溜之大吉了。
就这种漏风的破屋子,他睡一宿估计都能憋屈出内伤。
谁知他居然没走。
拿钥匙开门前,我甚至听见了他躲在里面打电话的抱怨。
“这地方真不是人住的,要命了……”
“南城怎么还有这么穷酸的烂尾楼!”
我靠着门框,索性坐在楼道里歇了一会儿。
直到屋里的抱怨声停了,彻底安静下来,我才把钥匙插进锁眼。
门一开,贺闻深立刻换上了另一副面孔。
他指着茶几上的塑料打包盒冲我显摆:
“顾客点错了不要的餐,我特意拿回来给你加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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