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军从二零二零年算起,七年光阴,累计约十万次手机铃声,任他响,我一个电话也没有接过。
我有两部手机,现在平均每天四十通陌生来电,一年一万四千四百次的轰炸,七年间也就100000个来电,当然,我没有这么无情,这十万来电,不是远方亲友的问候,全部都是营销、推销、各式各样带着功利目的的骚扰来电。
漫长七年,我唯一的对策,就是沉默,任凭铃声一遍一遍响起,绝不拿起听筒,关我啥事?其中还有同城的号码,一看就是伪装的。
其实很烦的,可是却无可奈何,很多人很难想象这样一种日复一日的煎熬,设置了骚扰电话拦截 ,否则,或许更多,这也是当前国内来电拒接的现状,这不是我一个人,而是大多数人。
互联网发展二十余年,我很早便混迹网络,2003年我戒赌关门互联网,至今,早年曾经办理过小额信贷业务,也混迹于互联网,我的个人资料不知经由多少只手辗转倒卖,在灰色链条之中无限共享,四处流转,落到数不清的电销机构,推销团队手里,这就是我每天不停被骚扰的原因。
早些年,骚扰来电靠人工拨打,业务员打得多了,如果你多次拒接,久而久之便会主动放弃。
如今不一样了,不需要人工,AI外呼机器人成了主力军,彻底没有了人的疲惫与挫败感,机器不知疲倦,可以不分白天黑夜定点拨号,长此以往,手机电话功能必定取消。
这些人欺负老年人,一旦识别号码机主五十岁以上,便默认这一群人时间充裕,容易被打动,口袋退休金是可以收割的潜在对象。
让我们看一看,自动拨打下贪婪的预设:上了年纪,手里多少存有积蓄,可以推销保健品,理财项目,五花八门的产品与骗局轮番上阵,等着收割一批又一批所谓的“韭菜”。
于我而言,没有钱是安全的,而且我也没有投机发财心理,可这些“孙子”可不知道实际情况,在他们眼里,我是韭菜。
其实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无产者。身无长物,不留积蓄,挣一日,过一日,没有多余钱财可以消费,没有资产可供投资,更不存在什么可以被收割的价值。
这便是这场七年对峙最为荒诞的地方。一方依靠AI,依靠倒卖来的个人信息,源源不断发起攻势,笃定自己能够寻找到猎物,他们不会停止。
另一方的启军清清楚楚看透对方全部的目的,只能够选择沉默,一声不吭,绝不接起任何一通来电。
这实际上只是不断对着一个毫无收获的目标徒劳进攻。他们像一群执着的赶路人,拼命敲一扇永远不会打开的门,画面感滑稽又可笑。
启军不是没有想过换掉手机号。可一个人生活扎根一座城市多年,各类绑定、熟人联络,日常办事全部依托这一串号码,互联网多年,捆绑了无数App,怎么换?
只有期待环境治理,大环境遏制各类整治骚扰电话,可落到现实之中,灰色链条盘根错节。信息泄露源头隐蔽,AI改号手段层出不穷,今天封掉一批线路,明天又冒出一批新号码,野火烧不尽一般,很难彻底根除。
普通人为了一份安宁,很多时候没有别的利器,只剩下最简单的办法——不接。
启军对于电话对于广告是一个不信,可是仍然有一些中老年人相信,这些电销团队只管广撒网,只要一千通电话里面,有一个人愿意回应,他们全部的成本就能够回本。
有一个他们自动拨打的底气,那就是电视里的不靠谱营销广告,依旧有生意,商家依旧肯出广告费营销,手机骚扰电话一定还有市场,他们笃定这块蛋糕。
启军七年十万次拒接,算不上什么轰轰烈烈的抗争,只是一个普通人最无力、最无奈的防守。我没有办法斩断信息倒卖的链条,没有办法叫停AI自动拨号的机器,我唯一能够掌控的,就是我的手指,绝不点开陌生来电。
铃声依旧还会响起,机器人依旧还会不知疲倦地拨号,这场拉锯战还在继续,每天定点都会有骚扰字样的电话,不过,这些人最近也知道大家拒接,他们玩起了新花样,来电显示:快递送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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