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皮房内的温度继续攀升,血腥味在封闭的空间里变得更加浓烈。
我在半空中拼命挥舞着透明的双臂,想要扯掉那些帆布。
可是无论我怎么用力,手指都会毫无阻碍地穿过去。
门外,陆泽看着被彻底堵死的通风口,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向大家炫耀般地挑了挑眉。
“不是喜欢躲清闲吗?”
“那就让她安安静静待着,好好磨掉骨子里的那些娇气。”
“都在干什么!不用训练了吗?”
一道严厉的声音从操场另一头传来。
年级辅导员王老师顶着烈日,手里拿着名册,朝这边走来。
他看了一眼散乱的队伍,又看了一眼被帆布堵死的通风口和地上那滩暗红色的液体,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陆教练,这是怎么回事?苏念人呢?”
王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那扇被铁棍和U型锁死死卡住的铁门上。
陆泽站在原地没动,语气依旧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在里面反省。”
王老师脸色一变,大步走上前。
“这么热的天,把学生锁在没有空调的铁皮房里?会出人命的!”
他转身怒视陆泽。
“陆教练,立刻把钥匙交出来,开门放人!”
陆泽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辅导员。
“王老师,我是学校外聘的体育教练,也是这次体能训练的现场负责人。”
“我的职责,就是整顿这群新生无组织无纪律的歪风邪气。”
“这是我的训练方式,外人最好少插手。”
王老师气急败坏,指着陆泽的鼻子。
“你这是体罚!是虐待!出了事你负得起责任吗?马上开锁!”
陆泽冷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那把U型锁的钥匙。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手指一松,将钥匙丢进了旁边操场排水用的下水道铁箅子里。
钥匙彻底落入黑漆漆的下水道。
王老师愣住了,气得浑身发抖:“你……你干什么?!”
陆泽摊开双手,大声冷笑起来。
他指着那扇被双重死锁焊死的铁门,看向王老师。
“哎呀,王老师,真是不好意思,手滑,钥匙丢了。”
“既然这样,那就只能等今天体能训练结束,再找人来锯锁了。”
“反正她宁愿在里面待着也不肯出声认错,正好让她多反省反省。”
“这就是您教出来的好学生,存心跟所有人作对,我这是在帮您管教她。”
宋安安见状,立刻在一旁补充起来。
“王老师,您别怪泽哥了,钥匙真的是不小心掉的。”
“念念平时在宿舍就脾气火爆,稍微不顺心就摔门砸东西。她刚才在里面肯定听见了,却一声不吭。”
“她现在绝对是公主病犯了,故意想让大家都下不来台呢。”
王老师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被铁棍和U型锁彻底封死的铁门,又看了看深不见底的下水道,一时竟束手无策。
他只能用力拍了两下门板,隔着铁皮大声喊道:
“苏念!你简直胡闹!”
“如果你听见了就回个话!我这就去叫保安拿工具来开门!”
“如果你再不配合,我直接向学校上报,给你记大过处分!”
门里死寂一片,只有一股混杂着血腥味的闷热气息顺着门缝缓缓溢出。
周围那些被罚站了两个小时的同学们,也终于忍不住了。
“苏念,你赶紧出来吧!别连累我们了!”
“就是啊,因为你一个人,我们要在这里跟着暴晒受罪!”
“真自私,自己装病还要拉着全班垫背!”
声讨的声浪一波接着一波,将铁皮房重重包围。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王老师愤怒地甩手离去,准备去叫保安。
看着那些曾经一起上课的同学对着我的尸体破口大骂。
看着陆泽脸上那抹笃定的冷笑。
我的魂体蜷缩在半空中,紧紧抱住自己。
我曾经以为,只要我足够听话,陆泽总有一天会看到我的好。
我曾以为那张报告能换回他的一丝怜悯。
但现在,我彻底明白了。
可我的命在他眼里,根本比不上宋安安的谎言。
我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了。
哀莫大于心死,我心中只剩下一片死寂。
操场边缘,一个推着垃圾车的保洁大爷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他正准备清理铁皮房旁边的垃圾桶,脚步却猛地停住了。
大爷吸了吸鼻子。
他的目光顺着地面,落在了门缝下那滩已经干涸发黑的液体上。
“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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