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坐在那儿,嘴咧到了耳根子,心里那块压了几个月的大石头,仿佛一下子搬开了。第二天上午九点,牛国军准点到办公室。这事儿必须保密。走漏一点风声,焦元南那种亡命之徒,立刻就会散。他抄起电话:“大庆那边吗?给我调十个人。要脑子清楚、干活专注的。对,打黑,千万注意保密,别整岔了。”他又从五常、双鸭山等地,陆续异地调来了将近六十人。分成六个小组,每组正副组长。第二天一早,这些人就分散开,悄悄盯梢去了。这么兴师动众,是有缘故的。焦元南那帮兄弟,平日里就不敢往一块儿凑。瓜脖子、李强那几个,从来不同席吃饭——他们知道,一旦被人一窝端,谁也跑不掉。分散着住,哪怕抓了一半,剩下的亡命徒还能反扑。可六十个人,兵力终究有限。焦元南那帮兄弟,各有各的事儿:傻华子出门去买猪爪子;王福国、林汉强他们爱往足疗店钻;还有几个,连人都不知道去了哪儿。两天下来,大多数人的行踪都摸清了,唯独宋子龙、赵福胜、曾大伟这三四个人,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也盯不上。三天部署完毕。第三天夜里,行动定在凌晨。凌晨两三点,是人睡得最死的时候。那时候动手,抓一个准一个。侦查组副组长向牛国军汇报:“牛厅,三天蹲守,除了赵福胜、宋子龙、曾大伟,其他人的位置都摸清楚了。焦元南今晚在家,白伯涛也在他家喝酒,估计今晚睡那儿。我们守株待兔。注意,别走漏风声,看准机会强行控制,不管谁出来进去,先逮住再说。”凌晨三点多,本来计划两点收网,却一直没等到人出来。三点刚过,王福国从外面打来电话,吵吵嚷嚷地打到焦元南手机上:“南哥,你快点来一趟!厢房这边,我跟海涛跟人顶上了!”焦元南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句:“操,你又惹事。我跟伯涛在这儿喝酒呢。行,我下楼,这就过去。”外头蹲守的人,远远看见焦元南家那盏灯亮了。对讲机立刻沙沙地响起来:“收网。”屋里,白伯涛迷迷糊糊地问:“南哥,干啥呀?”“快点穿衣服,海涛那边出事了。”焦元南已经套上了裤子,“我喝多了,你开车。”两个人跌跌撞撞下了楼。楼道里声控灯一明一灭。焦元南走到副驾驶那边,伸手去拉车门。白伯涛跟在后头,伸手去接焦元南递过来的车钥匙。“别动!”身后一声暴喝。紧接着,几道聚光灯似的手电同时打过来,白晃晃的,晃得人睁不开眼。焦元南和白伯涛一下子懵了。“哎——干啥的?”话音未落,哒哒两声轻响。楼上,赵日平穿着睡衣,被外头的动静惊醒。她推开门,揉着眼睛嘟囔:“咋的了?”走到楼梯口,她整个人僵住了。她看见焦元南背上先挨了一下,一个黑影冲上来,抬手对着他的腿又是一下。白伯涛刚抠住车门,也被人从侧面一下子放倒。那不是真枪。是电枪。两千年,这种东西在国外电影里常见,国内其实早有了。它不致命,却能在一瞬间把人浑身的力气抽干,让人直挺挺地失去反抗能力。焦元南只觉得浑身一麻,眼前一黑,差点翻白眼。手腕立刻被人反拧到背后,咔嚓一声上了铐。白伯涛体格本来就弱,电了两下,嘴角直接吐白沫,咣当一声栽在地上。两个人像拖死狗一样,被分别拽进两辆车里。赵日平追到楼门口,只看见两束尾灯在夜色里一闪,随即消失在马路尽头。前后,不到二十秒。车一开动,一个黑头套啪地罩在焦元南头上。屋里屋外的灯、远处的霓虹、道边的树,一下子全没了。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自己粗重的呼吸。他和白伯涛没在一辆车上。他扯着嗓子喊:“伯涛!伯涛!”没有人应。车七拐八拐,开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停下,车门被拉开,两个人架着他的胳膊,把他从车里拽出来。他眼睛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走。穿过两道大铁门,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最后停在一扇门前。头套被一把扯下。焦元南眯着眼,好半天才适应过来。面前是一间带铁栏杆的小屋,水泥地,一张硬板床,墙皮斑驳。两个人二话不说,把他往里一推,咣当一声,大铁门从外面锁上了。这是省里提前备好的秘密关押点。“哎,哥们儿!”焦元南扑到铁门边,“哥们儿,怎么回事?这是哪儿?能不能让我打个电话?”门外那两个人像没听见,转身就走。焦元南不喊了。他站在原地,慢慢冷静下来。这地方很大,走廊两侧有十几个一模一样的房间。看这格局,不是仇家绑架——仇家没这个手笔。这是官方。从凌晨三点开始,一拨一拨的人被送进来。到第二天中午,走廊里时不时传来铁门声、脚步声、压低的吆喝声。焦元南被关在走廊最里头那间。从凌晨三点到中午,他没吃一口东西,没喝一口水。昨天晚上喝的啤酒还胀在肚子里,手被反铐在背后,想上厕所,拍着门喊了半天,没人理。他憋得龇牙咧嘴,额头上全是汗。下午一点多,走廊那头传来铁门响。四五个人走到门口,点了烟,靠着墙抽。焦元南扶着墙,一点点把自己撑起来,走到铁门边:“哥几个,这咋回事?能不能让我打个电话?是哪儿抓的我?我得知道啊。”那几个人抽着烟,斜眼看他,没人吭声。焦元南又换了一副语气:“兄弟,不打电话也行。你把我这铐子松松,我尿尿行不行?憋一宿了,马上尿裤兜子了。”

李伟坐在那儿,嘴咧到了耳根子,心里那块压了几个月的大石头,仿佛一下子搬开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牛国军准点到办公室。

这事儿必须保密。走漏一点风声,焦元南那种亡命之徒,立刻就会散。他抄起电话:“大庆那边吗?给我调十个人。要脑子清楚、干活专注的。对,打黑,千万注意保密,别整岔了。”

他又从五常、双鸭山等地,陆续异地调来了将近六十人。分成六个小组,每组正副组长。第二天一早,这些人就分散开,悄悄盯梢去了。

这么兴师动众,是有缘故的。焦元南那帮兄弟,平日里就不敢往一块儿凑。瓜脖子、李强那几个,从来不同席吃饭——他们知道,一旦被人一窝端,谁也跑不掉。分散着住,哪怕抓了一半,剩下的亡命徒还能反扑。

可六十个人,兵力终究有限。焦元南那帮兄弟,各有各的事儿:傻华子出门去买猪爪子;王福国、林汉强他们爱往足疗店钻;还有几个,连人都不知道去了哪儿。两天下来,大多数人的行踪都摸清了,唯独宋子龙、赵福胜、曾大伟这三四个人,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也盯不上。

三天部署完毕。第三天夜里,行动定在凌晨。

凌晨两三点,是人睡得最死的时候。那时候动手,抓一个准一个。

侦查组副组长向牛国军汇报:“牛厅,三天蹲守,除了赵福胜、宋子龙、曾大伟,其他人的位置都摸清楚了。焦元南今晚在家,白伯涛也在他家喝酒,估计今晚睡那儿。我们守株待兔。注意,别走漏风声,看准机会强行控制,不管谁出来进去,先逮住再说。”

凌晨三点多,本来计划两点收网,却一直没等到人出来。三点刚过,王福国从外面打来电话,吵吵嚷嚷地打到焦元南手机上:“南哥,你快点来一趟!厢房这边,我跟海涛跟人顶上了!”

焦元南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句:“操,你又惹事。我跟伯涛在这儿喝酒呢。行,我下楼,这就过去。”

外头蹲守的人,远远看见焦元南家那盏灯亮了。对讲机立刻沙沙地响起来:“收网。”

屋里,白伯涛迷迷糊糊地问:“南哥,干啥呀?”

“快点穿衣服,海涛那边出事了。”焦元南已经套上了裤子,“我喝多了,你开车。”

两个人跌跌撞撞下了楼。楼道里声控灯一明一灭。焦元南走到副驾驶那边,伸手去拉车门。白伯涛跟在后头,伸手去接焦元南递过来的车钥匙。

“别动!”

身后一声暴喝。紧接着,几道聚光灯似的手电同时打过来,白晃晃的,晃得人睁不开眼。

焦元南和白伯涛一下子懵了。

“哎——干啥的?”

话音未落,哒哒两声轻响。

楼上,赵日平穿着睡衣,被外头的动静惊醒。她推开门,揉着眼睛嘟囔:“咋的了?”

走到楼梯口,她整个人僵住了。

她看见焦元南背上先挨了一下,一个黑影冲上来,抬手对着他的腿又是一下。白伯涛刚抠住车门,也被人从侧面一下子放倒。

那不是真枪。是电枪。两千年,这种东西在国外电影里常见,国内其实早有了。它不致命,却能在一瞬间把人浑身的力气抽干,让人直挺挺地失去反抗能力。

焦元南只觉得浑身一麻,眼前一黑,差点翻白眼。手腕立刻被人反拧到背后,咔嚓一声上了铐。白伯涛体格本来就弱,电了两下,嘴角直接吐白沫,咣当一声栽在地上。

两个人像拖死狗一样,被分别拽进两辆车里。

赵日平追到楼门口,只看见两束尾灯在夜色里一闪,随即消失在马路尽头。

前后,不到二十秒。

车一开动,一个黑头套啪地罩在焦元南头上。

屋里屋外的灯、远处的霓虹、道边的树,一下子全没了。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自己粗重的呼吸。他和白伯涛没在一辆车上。他扯着嗓子喊:“伯涛!伯涛!”

没有人应。

车七拐八拐,开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停下,车门被拉开,两个人架着他的胳膊,把他从车里拽出来。他眼睛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走。穿过两道大铁门,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最后停在一扇门前。头套被一把扯下。

焦元南眯着眼,好半天才适应过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面前是一间带铁栏杆的小屋,水泥地,一张硬板床,墙皮斑驳。两个人二话不说,把他往里一推,咣当一声,大铁门从外面锁上了。

这是省里提前备好的秘密关押点。

“哎,哥们儿!”焦元南扑到铁门边,“哥们儿,怎么回事?这是哪儿?能不能让我打个电话?”

门外那两个人像没听见,转身就走。

焦元南不喊了。他站在原地,慢慢冷静下来。这地方很大,走廊两侧有十几个一模一样的房间。看这格局,不是仇家绑架——仇家没这个手笔。这是官方。

从凌晨三点开始,一拨一拨的人被送进来。到第二天中午,走廊里时不时传来铁门声、脚步声、压低的吆喝声。焦元南被关在走廊最里头那间。

从凌晨三点到中午,他没吃一口东西,没喝一口水。昨天晚上喝的啤酒还胀在肚子里,手被反铐在背后,想上厕所,拍着门喊了半天,没人理。他憋得龇牙咧嘴,额头上全是汗。

下午一点多,走廊那头传来铁门响。四五个人走到门口,点了烟,靠着墙抽。

焦元南扶着墙,一点点把自己撑起来,走到铁门边:“哥几个,这咋回事?能不能让我打个电话?是哪儿抓的我?我得知道啊。”

那几个人抽着烟,斜眼看他,没人吭声。

焦元南又换了一副语气:“兄弟,不打电话也行。你把我这铐子松松,我尿尿行不行?憋一宿了,马上尿裤兜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