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年,我是不是把他们养得太好了?
好到让他们忘记了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你们的失望,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我扶着微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既然你们觉得微吟仗着家里有钱横行霸道,那从今天起,你们四个也不用再花沈家的一分钱。”
裴照冷哼一声。
他双手抱臂,眼神轻蔑地瞥向别处。
“妈,您又拿停卡这一套来威胁我们?”
“我们在沈氏集团负责了那么多核心项目,您以为没我们,公司还能运转得下去?”
晏清弯腰捡起地上的眼镜。
他用手帕慢条斯理地擦去镜片上的灰尘,重新戴上。
“妈,我们在您身边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为了一个不成器的微吟,您要把事情做绝吗?”
我护着微吟往外走。
路过宋若时,我停下脚步。
宋若下意识地往谢朗怀里缩了缩,眼神闪躲。
我看着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教人规矩。”
我转头看向晏清,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那明天早上九点,来公司交接你们手里的所有项目。让我看看,没有沈家,你们拿什么来教规矩。”
我不再理会他们难看的脸色,带着微吟径直走出了洗手间。
身后的走廊里,传来贺凌不屑的声音。
“大哥,别理她。她就是吓唬咱们,不出三天,还得求着咱们回去接手那几个烂摊子。”
我的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回家的车上,微吟一直缩在座位角落。
她紧紧抓着我的大衣边缘,像一只受惊过度的鸟。
“妈妈,我没有欺负她。”
微吟的声音细若游丝。
“是宋若主动找我借那条高定裙子。我说那是不久后成人礼要穿的,不能借。她就故意把奶茶泼在了我鞋上。”
“我只说了一句让她小心点,哥哥们就带着人冲过来了。”
我拍着她的后背,心底的寒意越来越重。
这就是我千挑万选出来的四把“好刀”。
十年前,我在城南的孤儿院里,一眼相中了这四个浑身是伤却眼神凶狠的男孩。
那时候晏清十二岁,为了半个馒头,敢跟比他大五岁的孩子拿砖头拼命。
谢朗八岁,却能在零下十几度的冬天,把欺负他的宿管锁在冰窖里。
我把他们带回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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