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在那里住过七年。
冬天漏风,夏天漏雨。
摄像机架好后,导演递给我一张新台词。
“你站在楼道里,看着以前的房门,说感谢命运,让我学会坚强。”
我问:“这句话是谁写的?”
“品牌方。”
“他们认识我吗?”
导演愣了一下。
“不认识也没关系。这是一种情绪表达。”
我摸了摸墙上的水渍。
“我十二岁发高烧,雨从屋顶漏下来,床单一晚上换了三次。”
“命运那天做了什么?”
导演的脸僵住。
纪鹿站在楼梯口,眼圈忽然红了。
“姐姐不想提也正常。那些年太苦了,我听着都难受。”
母亲马上抽出纸巾,替她擦眼泪。
“鹿鹿就是共情能力太强。”
我看向母亲。
“我吃苦,她哭,为什么你们先心疼她?”
母亲的手顿在半空。
三哥皱眉:“她只是替你难过。”
“那我呢?”
“什么?”
“她替我难过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不看看我难不难过?”
楼道里安静下来。
导演低头翻台本,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这段最终没拍。
回到纪家,我在客厅的玻璃展示柜里看见一只旧布偶。
兔子的左耳缺了一角,腹部有一块歪斜的补丁。
我不会认错。
被拐以前的寻亲照片里,我一直抱着它。
现在,它被放在展示柜正中央。
旁边摆着纪鹿十六岁那年的公益照片。
照片里,她抱着我的布偶,对着镜头微笑。
下方的铭牌写着:
“我会替姐姐守住这个家。”
我打开玻璃柜,母亲从身后叫住我。
“别动,那是鹿鹿公益展的纪念品。”
我回头。
“这是谁的东西?”
“原本是你的。”
“原本?”
母亲走过来,把柜门重新关上。
“那时还没找到你,鹿鹿只是想帮你留下位置。她每年都带着它参加寻亲活动。”
“她抱着我的东西,站在我的位置上,叫帮我留下?”
纪鹿跟在母亲身后,脸色发白。
“姐姐要是不喜欢,我现在就拿下来。”
她刚伸手,母亲便按住她。
“不用。一只旧玩具而已,晚宁不会这么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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