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玻璃门,里面坐着个穿着西装的中介,正百无聊赖地刷着短视频。
我径直走过去,敲了敲他的桌面:
“我想买房。”
他立刻精神焕发,猛地站起来双手递上名片:
“帅哥想看哪里的房子?什么预算?全款还是按揭?”
我没接名片,隔着玻璃指着对面:
“七号楼,五楼左边那户,现在什么价?”
他坐回电脑前劈里啪啦敲了几下键盘,过了一会抬头疑惑地看着我:
“帅哥,你消息不灵通啊。”
“那套房三年前就成交了,现在的业主是自住,不卖的。”
“那房产现在已经不在林国栋名下了?”
“不在了,早过户清算完了。”
我身子微微前倾:
“那林国栋去哪了?他们一家搬到什么地方去了?”
中介皱起眉头,眼神变得警惕,上下打量了我一圈:
“你打听这个干嘛?我们公司有规定的,客户隐私绝对不能透露。”
我说:
“我有急事找他。”
“有急事你打他电话啊,来中介问什么地址,我这儿又不是派出所。”
他不耐烦地摆摆手,拿起手机准备继续刷视频,明显是想赶客。
我没再废话,直接拉开塑料包的拉链,
掏出那张盖着大红印章的释放证明,重重拍在他的键盘旁边。
“我是他儿子。”
我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坐牢刚出来,找不到爸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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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打不通,家也没了,除了你这里,我没别的地方能问。”
中介吓了一跳,
目光落在“刑满释放证明书”那几个加粗的大字上,
脸上的不耐烦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紧张。
“帮个忙。”
我语气平静。
他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最后叹了口气,把手放在鼠标上:
“我只能给你查查底档,但不敢保证一定有记录。”
电脑屏幕的光幽幽地映在他的脸上。
他翻了很久,最后鼠标停在了一个附件文档上。
“买卖合同上肯定没有新住址,”
他一边点开页面一边说,
“但是,原业主迁出交接的时候,
为了收一些后续未结清的物业和水电账单,留过一个转寄地址。”
我猛地凑近屏幕。
文档上的地址栏空空荡荡,没有具体的街道,没有小区名字,更没有门牌号。
只有冷冰冰的三个字:
海城市。
距离这里一千多公里的南方沿海。
我把释放证明折好,重新收回包里,转身往门外走去。
2
我买了最便宜的绿皮火车硬座票,
在满车厢泡面和汗臭味里熬了一天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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