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婆,您瞧我这身子骨,真能……真能卖出十两银子?”
姜宜缩着肩膀站在牙行廊檐下,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袖口磨出了毛边,脚上那双布鞋大拇指都要顶出来了。
牙婆围着她转了一圈,那眼神就跟相看牲口似的,又捏她胳膊又掐她腰。
“啧,瘦是瘦了点,不过这……倒是够本。”
牙婆伸手在她胸前比划了一下,姜宜本能地往后缩,脸涨得通红。
“躲什么躲!要不是看你这个……还能值几个钱,就你这皮包骨头的模样,五两银子都嫌多!”
姜宜咬着下唇,眼眶子发热,硬是没让泪珠子掉下来。
弟弟还躺在家里那张破草席上,脸烧得跟火炭一样,镇上的郎中说了,再不抓药,人就没了。
爹死得早,娘改嫁后就没了音信,家里就剩她和弟弟相依为命。
她一个姑娘家,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能有什么法子弄来十两银子?
前天村里王婶子提了一嘴,说镇上的牙行在收人,专要那种……那种身子好的年轻女子,送进大户人家做奶娘。
姜宜当时还臊得慌,她一个黄花大闺女,连男人的手都没摸过,怎么能做奶娘?
可偏偏老天爷就给她开了这么个玩笑。
她从及笄那年起,身子就跟旁的女人不一样。
起初她还以为是得了什么怪病,吓得半夜偷偷哭了好几回。
后来村里的老稳婆瞧了,啧啧称奇,说她这是天生的……天生就有奶水。
为这事,她在村里没少被人指指点点,说她不检点,肯定是在外头偷了汉子。
姜宜只能把委屈往肚子里咽。
如今倒好,这见不得人的毛病,反倒成了救命的稻草。
“牙婆,那十两银子……”
“急什么!”牙婆翻了个白眼,“算你运气好,摄政王府那边传话来,说要给府里的小世子找个奶娘。你要是被挑中了,别说十两,二十两都使得!”
姜宜心口一跳。
摄政王府?
那可是京城里头顶了天的人物,手握重兵,权倾朝野,连皇上都要让他三分的主儿。
她一个乡下丫头,进那地方,还不得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可转念一想弟弟那张烧得通红的小脸,姜宜把那点害怕生生咽了回去。
“我去!”她声音发颤,但眼神却透着一股子狠劲儿,“牙婆,我去!”
牙婆满意地点点头,领着她进了里屋,让两个婆子给她验身。
姜宜被扒得只剩一件小衣,羞得浑身发抖,那俩婆子却跟摆弄物件似的,把她从头到脚摸了个遍。
“啧,还真是个没开过苞的,这倒是稀罕。”
“这……不错,白白嫩嫩的,一掐都能出水儿。”
“就是太瘦了,回头得好好养养。”
姜宜闭着眼,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牙关咬得咯吱响。
验完了身,牙婆让她画了押,又扔给她一套半新不旧的衣裳换上,说是王府的管事傍晚就来领人。
姜宜揣着那十两银子,先跑回家把银子塞给了隔壁的张婶,求她帮忙请郎中给弟弟抓药,又说自己要出趟远门,少则半年多则一载才能回来。
张婶瞧着她那身打扮,什么都明白了,红着眼眶应了下来。
姜宜跪在弟弟床边,看着他烧得迷迷糊糊的小脸,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小石头,姐姐走了,你可得好好儿的……”
她抹了把眼泪,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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