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剪刀的手猛地向里压了一分,“裴景川,不要逼我死在你面前!”
鲜血顺着剪刀的刃口渗出来,蜿蜒着流过我的锁骨。
裴景川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他站在离我不到半米的地方,连呼吸都停滞了。
“晚星,把剪刀放下。”
他举起双手,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我听你的,我不逼你,你先把刀放下……”
他试图用最轻柔的声音安抚我,可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翻涌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就在我因为他的妥协而微微松懈的那零点一秒。
裴景川动了。
不愧是顶尖的特种侦察兵,他的速度快得我根本看不清。
他没有去夺我手里的剪刀,而是大步上前,徒手、毫不避讳地一把死死握住了极其锋利的剪刀刃口!
“哧——”利刃割破皮肉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鲜血瞬间从他的掌心涌出,滴滴答答地砸在我的脖子上、手背上,滚烫得吓人。
“裴景川你疯了!”
我惊恐地瞪大眼睛,下意识地想要松手。
他却借着这个机会,强行将剪刀从我手里夺下,扔得老远。
下一秒,他用那只还在流血的手,死死将我按进怀里。
“想死?可以,我陪你一起死。”
他红着眼眶,声音发狠,带着浓重的血腥气贴在我的耳边:“就算是到了黄泉路上,你也别想甩开我。”
我剧烈地挣扎着,可随行医生已经趁机上前,将一管镇定剂推入了我的静脉。
黑暗再次袭来,我带着满腔的绝望和无力,软倒在他的怀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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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有意识时,周围是持续的引擎轰鸣声。
我被固定在医疗专机的特制病床上,机舱里的灯光被调得很暗,只有各种仪器闪烁着微弱的指示灯。
镇定剂的药效还没完全过去,我连睁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处于一种半昏迷的混沌状态。
但我能感觉到,有一只粗糙的大手,正紧紧包裹着我冰凉的手指。
那是裴景川的手。
他的掌心缠着厚厚的纱布,却依然固执地将我的手攥在手心里。
仿佛他一松开,我就会化成泡沫消失。
机舱里很安静。
突然,一滴温热的液体,砸在了我的手背上。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晚星……”
裴景川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低哑、破碎,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哭腔。
他将脸埋在我的手心里,像一个做错了事、无路可走的孩子。
“对不起……这五年,我每天都在死人堆里发疯一样地想你。”
“我以为是你不要我了,我以为你嫌弃我给不了你安稳……我用恨你来强撑着活下去。”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你一个人,拖着一条断腿,一个人咽下了所有的苦。”
他哽咽着,滚烫的眼泪湿透了我的手背。
“我算什么英雄?我连自己最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晚星,你怎么骂我恨我都好,只要你别不要我……”
过了许久,他似乎怕吵醒我,小心翼翼地松开我的手,起身去倒温水。
在他转身走向吧台的瞬间。
病床上的我,缓缓睁开了眼睛。
机舱外是万米高空的无尽黑夜。
一滴眼泪,无声地从我的眼角滑落,迅速没入了鬓发的深处。
那些他以为我听不到的、深沉到几乎要将人溺毙的剖白,我全听见了。
可是,我没力气回应。
也不敢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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