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网热帖]我是如何被乌克兰强征入伍,被送往英国受训并成功逃跑的
转载自http://pikabu.ru(相当于俄国贴吧/红迪),原文发布于2026年7月28日
各位Pikabu的网友们好。我混这个论坛已经11年了。我想分享一下特别军事行动开始后,我在“街垒另一侧”的亲身经历。
我来自卢甘斯克。从2014年起,我先后在哈尔科夫、基辅和敖德萨生活和工作。
过去这三年半里,我一直在拼命躲避征兵:频繁更换居住城市、几个月足不出户、试图逃离乌克兰、亲眼目睹过TCC(征召中心)的粗暴行径、从征兵站逃跑过、听过别人的遭遇、进过新兵训练营,亲身体验了乌克兰军队的真实面貌以及他们如何对待士兵。最后,我被选派前往英国受训,并终于成功逃脱,挣脱了“祖国”的枷锁。
2022年到2023年是该国志愿兵唯一充足的时期。从2023年开始,强制动员拉开序幕,街头抓人成了常态。
这个时期我在敖德萨。从那时起,我就被迫天天宅在家里:打游戏、尝试远程工作,并在傍晚以短跑冲刺般的速度出门买生活必需品。
我不会夸大其词说这日子简直生不如死,肯定有人会在评论里说他们一辈子都是这么宅过来的。但请相信我——“你不想出门”和“你不敢/不能出门”之间,有着天壤之别。
城里所有没有拿到兵役豁免许可的男性,都在Telegram群组里紧盯动态:哪条街出现了“抓丁队”、检查站和围捕点。有一次我白天因私事不得不外出,结果当场就被抓了……
他们把我带到了位于津科维茨卡亚街的TCC(后来这个地方被“天竺葵”无人机炸平了)。他们给我发了表格,让我去征兵处里的军医委员会体检。
我当时没做胸透(我撒谎说做过了,医生已经下班走了)——后来长官对着手下大吼,怪他没看住我和另一个小伙子,命令他立刻带我们去医院拍片,以便当晚就能把我们打包送往训练营。
就是在医院里,我找到了机会成功逃跑,因为当时押送我们的只有一个人,而他大意地先走进了诊室去跟医生交涉 :))
从那以后我更少出门了,连饭菜和日用品都全靠外卖配送。
到了2025年,一位亲戚生病住院,我不得不去医院探望。结果第二次被逮了个正着——手里还拎着刚从药房买来的药。这一次我没能从征兵处跑掉(有两个人在夜间防空警报时翻越铁丝网跑掉了,但身上被严重划伤)。
跑不掉,我只好托人给我送了些吃的、换洗衣物,并把另一部备用手机藏在里面(我清楚主手机肯定会被没收)。
第二天大巴车开来了,我们被押送往切尔尼戈夫附近的训练营。一路上他们恐吓我们说谁敢逃跑就开枪。(后来得知,其他大巴上确实有人趁开窗缝或停车休息时跳车逃跑了)。
途中在树林里停了几次,来自特种部队、海军陆战队等精锐部队的“买家”过来挑人。他们带走了那些自愿参战的人(主要说辞是:“你们反正已经被拉来打仗了,由你们自己决定是装傻充愣被送去当炮灰突击队,还是跟我们走成为精锐部队,指挥部重视精锐,不会随便送你们去白白送死”)。
那些身体指标合格且自己同意的人就被挑走了。
到了训练营,其余身体健康但积极性不高的人被分流到了普通的作战旅。剩下的所有人则去办入营手续。手续办完后,在一次空袭警报躲在防空掩体里时,我偶遇了招募前往英国受训的招募官。
他们的条件是只要年轻且无犯罪前科的人。他们问我:“愿意去英国受训吗?”我瞬间顿悟:这绝对是我逃离的唯一机会!于是我立刻装出一副非常想去的样子,说要好好学习怎么打仗。
我们被安置在森林里的这些帐篷中:
目标是凑齐150人,这整整花了3周时间。当其他新兵已经开始他们为期50天的训练时(他们发齐了全套装备,被带去靶场实弹射击),我们却整天在干营地基建杂活:搭新帐篷、挑水、参加体格测试、打理营地、挖掩体。
实话告诉你们,在空袭来袭时躲在那种没封顶的敞篷掩体里,是真的吓人。最后,我和几个小伙子干脆跑进森林深处,躲在粗壮的大树后面避难。
在此期间,我们营里大概跑了5个人。确实是有机会开小差的,因为那里看管并不算严密。但公路上到处都是检查站,而且很少有人像我一样藏有备用手机。
手机一周才发一次,每次限用30分钟。藏好的手机对我帮助很大,让我能和家人协调行动。我当时并没有盲目逃跑,因为再次落入TCC手里简直太容易了。
而离开国境的机会还是头一次出现,尽管是以这样意想不到的方式。正如俗话所说——向宇宙许愿时一定要把措辞表达准确 :D
我深知通讯是关键,于是决定再加一层保险。家人给我寄来了一款支持eSIM的小众智能手表华为 Watch 4 Pro,它可以当作微型手机使用(我甚至在上面装了Telegram)。
出发当天,空袭格外猛烈。“竺葵”无人机在我们头顶盘旋,仿佛知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某一刻,我们听到云层中传来喷气发动机的声音。以为是巡航导弹打过来了,心想这下全完了。然而——
空中响起了加特林机炮的咆哮声(玩过《使命召唤》和《战地》的人对此肯定再熟悉不过了),紧接着一架“天竺葵”就在我们上空被打爆。原来是一架F-16战机用航炮把它击落了。
这是无人机被击落后留下的烟雾痕迹:
我们被赶上大巴车,两小时后送到一个废弃车站,那里停着3节没有机车的火车车厢。他们把我们塞进车厢,锁上门,并分发了北约口粮。
夜里柴油机车头开来时,又有三架“天竺葵”飞了过来。当时极其吓人,因为我们被锁在里面,而除了我们这帮人,周围根本没有任何有价值的轰炸目标。这一次是直升机赶来将它们全部击落了。
整整一夜,列车都在驶向波兰边境。其实当时是有逃跑机会的(车厢尾部没有窗户),但大家都已经在等待合法离开国境的机会了。
我们被送到一个军事基地,命令我们换上便装,随后被送往边境口岸。有个自作聪明的家伙在乌克兰境内就提前跳车逃跑了(事后想来他该有多后悔莫及)。
无论是在乌克兰边检还是波兰边检,我们都是凭军人证通关的。随后我们被带到波兰的一个基地,那里有床铺、热餐,还进行了乘机安全简报。如果真想逃,在这个基地其实就能跑了(之前我打听到其他批次有人跑掉过),但这需要外部接应,得有人开车来接才行。
随后我们被送往机场,绕过了常规的安检流程,直接被带上了这架飞机,踏上了飞往英国的旅程。
(第一部分结束)
没想到上一篇帖子会引起这么大的关注。正如我承诺的那样,现发布续篇。读到Pikabu网友们的支持和理解,我感到非常欣慰。
特别感谢大家没有仅仅因为我出生在乌克兰,或者在2014年我20岁时没有带头加入卢甘斯克民兵去冲锋、而是去了哈尔科夫读完大学,就给我扣上“班德拉分子”的帽子。当然,有人说我是编故事的,也有人试图在我的叙述中挑刺找逻辑漏洞。
事实是,有些事情的荒谬程度已经超出了常理,以至于我甚至省去了部分细节(毕竟我也深知普通Pikabu网友的怀疑精神,我自己平时看别人的故事时也经常抱着“编,接着编”的态度)。
比如:当时经常报道有乌军士兵因为指挥官组织列队集合授勋或宣读重要通知而被俄军导弹一锅端。然而在训练营里,我们依然每天被组织列队分派当天的任务。
有一次,100个人在操场上足足列队站了30分钟,军官们在旁边开会商讨,士官们神色慌张地在帐篷间窜来窜去——结果一查,居然是因为他们把三把铁锹里的其中一把给弄丢了!直到把铁锹找出来,才解散队伍……
言归正传。关于照片的事:穿越乌克兰边境后,他们就把手机发还给我们了。而在乌克兰国内的训练营时,我一直是用藏起来的第二部备用手机拍照。多亏了这部备用机,我当时还在营里帮了几个小伙子逃跑:用谷歌地图帮他们规划路线,并借他们手机联系家人。
至于我冒着风险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刻(比如在军用运输机上或在遭炮击时)拍照——大概是因为我骨子里带有的冒险天性吧,也正是这种性格驱使我选择逃跑。再说,“摄影师总能活到最后”嘛 :))
飞机内部是客机配置(虽然听之前的人说,其他批次坐的是军用运输机)。机上有英国航空公司的空姐,提供了相当不错的餐食和饮品,不过我以后是不打算再坐这家航空公司的航班了。
屏幕上实时显示着飞行航线图。快降落时,看着路线似乎是飞往伦敦,我甚至已经在盘算如何在欧洲最大的机场里混入人群脱身了。但最终,我们降落在了大约这个位置:
这是一个小型机场,出口处停着大巴车,周围全被警戒封锁了。我脑子里闪过直接冲出队伍向当地警察求助的念头,但对于这招管不管用心里没底,而机会只有一次。
因此我决定:只有在出现能神不知鬼不觉溜走的机会时才动手;在此之前先静观其变。毕竟受训结束后还会有返程路线,届时可以对比哪个阶段逃跑的成功率最高。
我们被运到了一个军事基地。那是一个巨大的机库,里面摆着床铺和就餐区。各项设施非常到位:有供应咖啡和茶水的开水锅炉、带独立储物格的手机充电柜。机库入口旁设了一道临时围栏,里面摆放着移动环保厕所和淋浴间。那排厕所后面其实可以翻过一道简易围栏,但谷歌地图的照片显示,基地的最外围还有一道设有高大围墙的主警戒圈。
第二天一早,我们被带到了隔壁的机库,这里被改造成了一个“体面穿上迷彩去送死”的物资分发中心。里面的布局采用了宜家商场的模式:一条之字形的曲折动线,每个点位都站着一名“售货员”,负责给你试穿特定类别的军用被服——这里试裤子,那里试外套和军靴。不得不承认,北约配发的装备质量确实要好得多。里面的东西一应俱全:
冬季和夏季军靴、直接套在鞋子外面的防泥水套靴;五花八门的大量袜子(夏季袜、冬季袜、橡胶外层防水袜、白色羊毛袜);好几条基础作战裤以及套在外面的外层防护裤(有保暖的棉裤款,也有防雨的涉水套裤);好几种战术手套;战术携行具、防弹衣、战术头盔、护目镜、野战餐具包、急救包以及各种零碎小配件。
随后我们把领到的全套装备在面前摊开逐一试穿,尺寸不完全合身的可以去换尺码。他们还发了一双亚瑟士(Asics)慢跑鞋(这双鞋后来可是立了大功 )。
乌克兰教官声称,这套装备总价值超过1万英镑
随后我们被带到食堂,品尝了著名的英式早餐:烤吐司、香肠、茄汁黄豆……里面唯一合我胃口的只有抹果酱的吐司。
接着我们坐上大巴,路上每人发了一瓶水和一份点心(金枪鱼三明治、苹果、苏打饼干),一路向苏格兰方向开去。
我坐在大巴后排靠紧急逃生门的位置。门上有拉手,拉开就能开门。但途中我没敢冒险跳车,因为我跑步水平很一般,而车上每10个人就配有一名随车教官紧盯着。
最终我们抵达了目的地——正是这个训练营:
它看起来不太像军事基地,反而更像一处民用疗养院,只是外围拉了带刺铁丝网。营区内设有军械库和一个巨大的靶场。在谷歌地图上能搜到大量这里的实景照片。
我们被组织列队,引见给指挥层。这次负责训练的是荷兰籍军官。营地总指挥是一个名叫奥斯拉姆(Osram)的阿拉伯裔军官,头戴栗色贝雷帽,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活脱脱像电影《学警出更/金牌警校军》里的哈里斯队长,模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 ))
他当场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讲话,吹嘘他和他的团队参加过阿富汗战争: )),声称会把所有技能传授给我们,好让我们配得上为大英帝国的利益而死。
接着他们还介绍了乌克兰宪兵队,他们会确保我们不会忘记祖国有多爱我们。还提醒我们,乌克兰关于逃兵的法律在这里同样适用。
我们被安置在营房里,居住条件还算说得过去。每个房间放4到5张床,我们这间里恰好有一位教官。
第二天,我们开始了武器操作训练(靶场安全规程以及枪械拆解与组装)。
所有人配发的武器都是加利尔(Galil ACE)突击步枪。教官解释说,在所有北约制式武器中,这把枪在拆解方式和结构上与AK系列最为相似。
每天晚上,教官会带我们检查装备,讲解各种物品该收纳在哪个位置。为了让大家直观了解这批教官的专业水准——他们居然当着我们的面,现场拿手机谷歌搜索“战术背心上的副包该怎么安装固定”……这些教官年纪也就22到25岁上下。
熄灯前有1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大家可以去休闲楼活动,里面有桌游、收费小卖部、自动售货机以及模拟操控FPV无人机的VR眼镜。也就是趁着这个时间,我开始暗中侦察营区地形,寻找适合逃跑的突破口。
最大的难点在于沿围栏一圈都装有强光照明路灯,照得如同白昼,一举一动一览无余。好在监控摄像头极少。整个基地给人的感觉像是闲置封存了很多年,为了这次培训才被仓促清理修缮了一番。
接下来是淋浴和就寝。这些该死的冷热水龙头分开的水槽真是烦人透顶。
接连几天,我们都在为第一次实弹射击做准备。很多人连“考核”(枪械拆装、进入射击姿态、模拟射击、卡壳故障排除等)都很难通过。与此同时,我一直在暗中做自己的准备工作。
每天傍晚散步时,我的口袋里都会备齐:手机、银行卡、乌克兰证件、少量现金以及战术手套。我下载安装了Uber,绑定了银行卡,并测试确认了自己能否在该区域叫到网约车。同时,我一直在四处物色究竟从哪里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翻过围栏。
当所有人终于通过了考核后,教官宣布:明早去靶场实弹射击,傍晚就将乘车开拔进森林里的野外训练场,驻训5天左右。那里彻底远离文明社会,严禁携带手机,并将展开战壕攻防和城市巷战的训练。听到这个消息,我知道不能再等了——必须在今晚放手一搏,执行逃跑计划……
(第二部分结束)
Pikabu的网友们好。故事的主线部分即将迎来尾声。今天我将讲述逃跑的全部经过。
一天从清晨集合列队开始。我们被分成了每组20人的小队(“Charlie”、“Bravo”等),每个组配有3到4名荷兰籍教官和一名翻译。
接着去食堂吃早餐。
这里的伙食还不错,是自助餐的形式。主菜有两种肉类和一种鱼类可选,还有配菜、沙拉、燕麦粥和酸奶作为搭配。
我和另外两位同病相怜的难兄难弟悄悄组成了“兴趣小组”。趁着吃饭和抽烟的空档,我们有了商讨某项“大计划”的机会……
我们最初的想法是在训练时逃跑。当时的训练场地位于主警戒圈外的一片草地,那里与公路之间仅仅隔着一条林带和一道矮旧的石墙 。
外围虽然有警卫巡逻,但基本上只是做做样子。只要突然拔腿狂奔、翻过矮石墙、跳进提前等候的汽车里就行。其中一位同伴信誓旦旦地保证,他在英国有熟人可以开车来接我们,而且他已经在着手安排了。
但我对他的话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正如我不确信逃离英国的机票是否真订了我们三个人的一样 。
在营地的另一侧有一道通往靶场的大门。
这道门时不时会敞开着,极具诱惑力 :)) 但门旁始终有人盯梢看守 ,而且周围人来人往,太显眼了。
每天午餐后,我们都会被召集到室内听理论讲座。
整个过程中最艰难的挑战就是——千万别打呼噜。有好几次因为有人打瞌睡,讲课不得不中断,打盹的人被罚站着听完全程。
有一次,荷兰教官团队做了一场自我介绍。大家不妨想象一下这个魔幻荒诞的场景:
再过一个月,你就要被送上战场去对抗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之一了,而台上的北约军官却在深情地介绍自己来自埃因霍温、最爱的足球队是埃因霍温PSV、平时爱好是划皮划艇……还请所有人吃荷兰华夫饼。
教室的墙上挂满了各国的旗帜,以及贴有装甲车辆图解、性能参数和弱点装甲分布的照片。
在我决定逃跑的当天下午,讲座的主题是《日内瓦公约》关于战俘待遇的规定。
恶心的是,台下几个有实战经验的老兵开始在底下嘀咕,甚至大声嚷嚷说,在乌克兰战场的现实中根本不是这么对待战俘的。
台上的主讲军官当场表示,作为一名北约军官,听到这种言论他将不得不向上级汇报,将其视为承认犯下战争罪行。
但实际上,他并没有从根本上谴责这种行为,而只是在明确暗示:“别当着我的面大声说出来就行”……这就是他们所谓的全部“民主”与道义。
我反复研究地图,试图找出神不知鬼不觉的逃跑路线。
营区内部有一小片树林。如果我能在夜色掩护下穿过这片小树林,或许就能在避开所有人视线的情况下翻过围栏。
围栏本身看起来并不算坚不可摧。唯一的麻烦是顶端拉着的带刺铁丝网,以及铁丝网眼非常细密,很难找到借力抓手往上爬。
因此翻墙的最佳位置只能选在围栏拐角处——因为拐角的支撑立柱配有加固斜撑和横梁,脚正好可以踩在上面借力。
傍晚时分,营区宣布进入熄灯前的自由活动时间。
我再次把所有能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随身携带的物品塞进兜里。我在迷彩作战服里面套了一件便装T恤。接着我叫上那位同伴一起去散步“扔球玩”,让他帮我望风放哨,如果看到有人追出来就立刻给我发信息。
我们走到了休闲楼后面的后院。
同伴留在原地抽烟放哨,我则贴着树林的阴影摸了过去。我曾试图直接穿进树林,但脚下的枯枝发出的断裂声实在太大、太暴露了。接近围栏时,阴影被路灯的光亮切断,最后几米我只能硬着头皮从树林深处慢慢摸索过去。
我就这样站在围栏暗处的阴影里,迟迟下不了决心翻过去。底下能看到停车场里有人走动,脑子里一直在脑补:只要我的手一碰上铁丝网,整个基地的警报器就会瞬间大作 。
铁丝网上残留的几片挂破的布料让我明白——我绝不是第一个从这里翻出去的“过客” :))
最终,我在脑海中演练了每一个动作细节:脚踩哪里、手抓哪里,接着深吸一口气,开始翻墙。
肾上腺素狂飙真不是闹着玩的。我当时的体重少说也有120公斤(240斤),但那一刻我极其轻巧敏捷地就蹿上了围栏。
后记:我现在自己也解释不清楚,当时为什么不赶紧跑,反而停下来拍照。大概是在用这种方式给自己争取几秒钟时间,平复心情、鼓足勇气吧。
在此,我想真诚感谢本次行动的“赞助商”——英国战术手套制造商,接待方慷慨地发给了我一副。
这副手套算是派上大用场了——要是没有它,翻越带刺铁丝网会困难得多。更何况铁丝网上好像还带电……我很难确定那是高压电还是仅仅是防翻越报警电流。我没有用裸露的皮肤去碰它,隔着手套只能感觉到微弱的麻刺颤动感。但我非常担心警报会响起来。
从围栏跳下去的一瞬间,我生怕崴了脚。但得益于当地多雨的气候,地面的泥土非常松软。
一落地,我立刻拔腿冲向最近的树林,随后翻过了一道石头矮墙(沿途有很多这种石头矮墙,是当地用来防止牲畜乱跑的隔断)。
说实话,极其走运的是这里的田野都是天然草地牧场,而不是像我们老家那样被犁过的泥泞耕地。
我的目标是徒步赶到附近的贝勒比村,然后从那里叫网约车。
至于直接在基地附近的公路边穿着一身军装等车?这种想法我一开始就否定了,风险太高。
详细的逃跑路线、地图标记以及未收录进帖子的素材,我都发在专门记录此次逃亡的Telegram频道里了。
整个徒步过程大约花了一个小时。刚跑了一小段我就上气不接下气彻底跑不动了,剩下的路程全靠快步竞走。
靠近村庄时,我基本上是在村民住宅的后院草坪上穿行,不得不翻过好几道木质栅栏。
当翻过其中一道栅栏时,我听到一阵急促的粗重喷鼻声和由远及近的马蹄声,顿感不妙——
原来我一头翻进了人家的养马围栏里!我吓得赶紧连滚带爬撤了出来,猫到了隔壁的地盘上。让我极其惊讶的是,整个过程中我居然连一声狗叫都没听到。如果这事发生在我们老家的村庄里,估计半个村的狗早就叫翻天、全村人都被惊醒了。
负责放哨的同伴给我发来信息说营里一切平静,没发现拉响警报。我建议他立刻翻出来跟我汇合一起走,毕竟离熄灯点名还有时间。但他回复说今晚不敢再冒险了,准备回寝室去。
我开始在手机上叫Uber出租车。计划是这样的:先坐车去最近的小镇,在青年旅舍/小旅馆过一夜;第二天一早去买一身便装,然后直奔大城市。
当看到出租车快到时,我悄悄穿过民房旁的小道,走向供牲畜进出的铁栅栏门。推开铁门时发出了极其刺耳的尖锐嘎吱声,就像大半夜在安静的屋里开微波炉一样响。
透过窗户,我能看到屋里的村民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压根不知道自家窗外正在上演着怎样的逃亡戏码。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活像个变态尾随犯或者通缉要犯 。
出租车开到指定位置后(照片里的车不是那辆出租车),我脱下了作战上衣,把它反过来系在腰间,挡住迷彩作战裤。身上的内搭T恤虽然也是绿色的,但好在不是军用迷彩花纹。
我特意从车后方绕过去上车,避免司机在后视镜里把我浑身上下打量得太仔细。
司机是一位友善的英国本地人,叫着一个极具英国特色的传统名字——穆罕默德。他甚至还非常贴心地让我给手机充上了电。
车轮转动,载着我加速驶离了那个噩梦般的地方……
至此,逃跑主线故事就讲完了。
如果大家感兴趣、热度够高的话,后续我还会再更新两篇:讲述我是如何辗转离开英国的;此外,还有关于其他从英国营地逃跑的伙伴们的故事,以及那些在乌克兰训练营中逃脱的人,还有那些最终又回去的人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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