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秀兰,今年五十六岁,嫁到老周家整整三十年了。我婆婆刘桂香,村里出了名的厉害角色,一张嘴能骂哭三条街。我嫁进来那天起,她就没给过我一个好脸色。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可就是这么一个老太太,前天躺在病床上,枯瘦的手紧紧攥着我的手腕,声音沙哑得像拉风箱:“秀兰,我存折里有五十万,密码是我生日。等我闭了眼,钱都是你的。”

我当时就愣住了。五十万啊,我和老周种地养猪,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但有个条件。”婆婆浑浊的眼睛突然亮得吓人,“你得答应我,死后把我和你公公合葬在一起。”

我头皮一麻。公公去世二十多年了,可婆婆恨了他一辈子。村里人都知道,当年公公在外面养女人,婆婆发现后提着菜刀追了三条街。公公死后,婆婆在他坟前吐了口唾沫,说死了也不跟他埋一块儿。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现在她要合葬?

“妈,您不是最恨他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婆婆没回答,只是盯着天花板,眼泪从眼角滑下来:“秀兰,这钱你拿着,答应妈,啊?”

我心软了,点了点头。可谁知道,就是这个点头,差点毁了我后半辈子。

婆婆第二天就走了。我拿着存折去银行,一查,果然是五十万,一分不少。我腿一软,差点跪在银行大厅里。

葬礼办完第三天,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找上门来。他自称是公公当年那个情妇的儿子,叫王强。

“李阿姨,”他笑眯眯地递过一份文件,“我母亲临终前让我把这个交给您。这是当年刘桂香和她丈夫签的离婚协议,上面白纸黑字写着:男方死后,女方不得干涉男方再婚。”

我手一抖,纸差点掉在地上。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您婆婆让我妈签了份东西,说只要肯走,给她十万。”王强慢悠悠地说,“可我妈一分钱没拿到,就被赶出了村子。她后来疯了,死在福利院。”

我站在门口,感觉天旋地转。

“您婆婆那五十万,”王强直视着我的眼睛,“是我妈当年的补偿金。她存了一辈子,就是为了让您替她办一件事——把她和我爸合葬,让他们死在一起。”

我“啪”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我冲进婆婆的房间,翻箱倒柜,最后在床板夹层里找到一本旧日记。翻开第一页,我看着看着,眼泪就下来了。

原来当年那女人是婆婆的亲妹妹。公公喝醉了酒做下糊涂事,妹妹怀孕后要死要活,婆婆没办法,只能让妹妹离开。公公恨她心狠,到死都在骂她。

可婆婆日记里写着:“秀兰,我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我妹妹。哥是我让走的,孩子也是我让打的。我存这五十万,就是想等我死了,你能把我俩埋在一起。我这辈子欠她的,下辈子还。”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坐在地上,抱着日记,哭得喘不上气。

老周回来看到,问我怎么了。我把日记递给他,他看完沉默了很久,说:“秀兰,咱把钱还给王强吧。”

我点了点头,可心里跟刀绞一样。五十万啊,够我们盖两栋楼了。

第二天,我把王强约出来,把钱还给了他。他愣住了,我说:“你妈和你爸的事,我不掺和。这钱你留着,也算给你妈一个交代。”

王强接过存折,眼睛红了:“李阿姨,我替我妈谢谢您。”

我转身回家,进门就听到电话响。接起来是殡仪馆的:“李女士,你婆婆的骨灰到现在没人领,再过三天就要按无主处理了。”

我握紧电话,心里头乱成了一团麻。

一边是五十万和婆婆的遗愿,一边是欠了人家半辈子的债。我要是把婆婆跟公公葬在一起,那王强他妈下辈子还是孤零零一个人。

可我要是不办,婆婆在那边怕是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火烧云,叹了口气。

这世上最难还的,不是钱,是人情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