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德国联邦内阁批准一份长达700余页的情报机构改革草案，计划大幅扩展德国联邦情报局（BND）和联邦宪法保卫局（BfV）的权限。
按照德国有关立法程序，这份草案将于今年秋季提交联邦议院审议，如获通过，将于明年1月1日起正式实施。
这是二战后德国对情报机构法律基础进行的最重大改革，德国情报机构职能大幅扩张，在国家安全事务中的地位和影响力显著提升。
情报机构大幅扩权。
二战结束后，联邦德国（西德）吸取纳粹时期秘密国家警察（Gestapo，俗称“盖世太保”）所犯暴行的教训，建立了不同的职责划分：情报部门主要负责收集信息，而警察则负责威胁预防与执法工作，两德统一后，依然延续这一政策。
此次获准通过的情报机构改革草案，首次以法律形式赋予了德国两大核心情报机构专项行动权限，使两部门获得主动识别、防范、处置国家安全威胁的职能。
行动权限松绑。
根据改革草案，德国对外情报核心机构BND，获得了针对境外网络系统实施主动干预的权限。
在满足法定条件下，BND可对境外敌对网络系统实施关停、篡改、破袭等操作，并有权摧毁恶意软件、投放虚假信息、干扰敌对军工生产、阻断恶意供应链，阻滞敌方破坏行动。
负责本土安全防护的BfV，新增本土隐蔽风险处置权限。BfV可秘密进入境内可疑目标网络，通过信息干扰破坏极端分子违法活动，在紧急情况下，BfV甚至有权秘密进入私人住所开展危险物品处置等预防性工作。
这意味着德国两大情报机构在侦办案件时，其权力边界大幅拓展，自主行动能力大幅增强。
数据权限扩容。
此次改革还大幅增强了德国情报机构的数据获取能力。
国内层面，允许情报机构调用人工智能、生物识别、面部比对等技术筛查海量数据。
其中，BND的战略性通信侦察权限得到强化，获取的通信内容最长可保存6个月，而连接数据、IP地址、通信时间等流量数据则可保存更长时间。
同时，BND与德国联邦国防军的合作也得到一定程度的加强，二者数据共享流程得到大幅简化。
对外方面，BND将获准与美英等盟国情报机构更紧密地交换信息，甚至共建共享情报数据库，实现情报的快速汇总与整编加工。
监督框架上锁。
改革草案对情报机构的监督体系同样做了大幅调整，大量监督职权收归到2022年设立的独立监督委员会。该委员会吸纳了联邦法官等专业人士参与，以类似法庭的方式运作，对BND高风险行动进行严格限制。
例如，所有针对境外的主动攻击、网络反击等高风险行动，必须经由独立监督委员会三分之二以上同意票数才可实施。
机构改革的三重考量。
德国推动情报机构重大改革，是在欧洲安全自主化进程持续加速背景下，为应对混合威胁挑战、弥补情报能力不足作出的战略调整。
巩固欧洲大国地位。
德国作为欧盟核心经济体，长期存在经济实力与情报话语权不匹配的问题，始终无法在欧洲核心安全领域发挥主导作用。此番情报扩权改革叠加BND预算大幅上涨，能够显著助力德国补齐能力弱项。
同时，德国搭建自主情报网络，也可依托“欧洲之眼”构想，跳出北约情报体系束缚，进一步增强自身在欧盟安全事务中的地位。
应对混合威胁挑战。
德国总理府部长瓦肯表示，德国当前面临外国势力“真实、非常严重”的混合攻击，且“每天都成为外国势力间谍活动、破坏活动、网络攻击和隐蔽行动的目标”。
面对日益加剧的混合威胁挑战，德国政府认为情报机构需要更强有力的应对手段。
德国通过立法赋予情报机构主动处置职能，将其打造为国家安全的“第一道防线”，从而实现对外部混合威胁的前置防御。
降低对美国情报依赖。
历史上，德国情报能力受战后约束，在反恐预警、境外态势感知领域高度依赖美国主导的五眼联盟。
但受国内政策摇摆影响，美国的情报共享常被当作政治筹码，加之此前发生的“棱镜门”事件，让德国切身感受到依附美国的风险。
本次改革，德国大力加强情报能力建设，就是为了将安全底板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增强自身话语权。
此次改革，反映了德国正加速告别二战后被动防御安全政策的时代。未来，随着情报改革草案全面落地实施，全新的德国情报体系不仅将重塑本国安全治理逻辑，也将持续影响欧洲乃至全球的地缘安全走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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