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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浩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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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新京报报道,2026年8月18日,陕西西咸新区资村非法强拆致人死亡案一审判决正式生效。2023年,十余名人员持械非法闯入张恒父母家中强拆,双方对峙后发生冲突,致强拆参与者石某身亡。

2026年8月7日,法院认定张恒反击属于正当防卫,依法判决其无罪,同时驳回死者家属民事索赔诉求,涉案十名强拆人员此前已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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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历经3年时间,对张恒及其父母、家人来说,也是一次痛苦的煎熬。但是,最终的结果还是不错的,张恒没有因为致人死亡而承担法律责任,而是属于正当防卫,被依法判决无罪。

看到这则消息,很多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为张恒,为事件,更为法院、法律。因为,如果张恒最终被判刑,哪怕是最低的刑期,对张恒及其家人来说,都是一种伤害,对法律的正义性来说,也是一次非常严峻的挑战,对舆论和公众来说,更是一次心理和精神的严重冲击。

长期以来,在司法机关的查案、审案、判案过程中,都有一条非常明显的旧逻辑,那就是谁受伤、谁有理。尤其在发生人员死亡的情况下,致人死亡者或多或少都要承担一些责任。哪怕是见义勇为,有时候也要承担是否防卫过当,是否对方已经停止伤人行为了,等等的反复询问、讨论,以至于见义勇为者也要在一段时间内受到各种心理和精神煎熬。

对张恒来说,虽然面对的是非法强拆,是在被被迫无奈的情况下实施的反击、自卫,但是,由于致人死亡,也就不可避免地会在谁受伤、受有理的旧逻辑中被反反复复地定罪。而且,死亡者家属也一定会在此时提出很高的经济赔偿要求。

正是因为有人死亡,原本非法的强拆行为,也容易陷入到死者的“悲情”之中,被弱化和无形化,最终全部由致人死亡者来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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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的此起事件,所以最终判决结果能让张恒没有承担法律责任,源于在处理非法强拆事件时,司法机关就采取了非常正确而合乎法律、合乎新逻辑的手段,对涉案的十名强拆人员分别判刑,将此次强拆行为进行了高度统一而正确的定性。

但凡对强拆事件没有高度集中而正确的定性,张恒的最终结果,一定是承担法律责任,最差也要判上几年实刑。

也就是说,陕西能够判决出一个全国首例、致人死亡没有承担法律责任的案件,就在于从事件的定性起,就已经给后面的最终判决打下了非常好的基础。

事实也是,对强拆事件的处理,各地有许多成功的案例,也有许多失败的案例。非常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对强拆事件本身的合法性没有正确定性,尤其没有意见高度集中且正确的定性。因此,在发生了受伤、尤其是死亡事件后,无论哪方是受伤者、死亡者,都会出现和稀泥现象,都会出现各打五十大板现象。譬如被拆迁者不配合行动、态度恶劣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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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看,在面对强拆时,哪个被拆者会心平气和、和风细雨地与强拆者说话呢?尤其是非法强拆,更是会针尖对麦芒,双方都到了冲突一触即发的时刻。在这样的情况下,一旦发生冲突并造成严重后果,去责怪被拆迁方态度恶劣、不支持拆迁等,完全是欲加之罪。

回到此起事件上,仅仅被判刑的非法强拆人员就有十名,再加上当地政府相关人员,到现场非法强拆的人员该是多少。张恒一家,明显处于弱势,在发生冲突时,自然会奋力反击。毫无疑问,这是正当防卫。正当防卫下造成严重后果,当然应当由事件挑起者承担责任了。

此起事件,历经三年才最终有结果,也说明司法机关在处理此起事件时,面临的压力不小,需要挑战的法律条款、旧逻辑、旧思维、旧框框等也很多。甚至会面临地方政府的干预,因为,在地方政府有些人看来,强拆也是为了发展、为了建设需要。

只是,他们忘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前提,那就是强拆是有法律红线的,国家也对强拆有具体的法律要求。非法强拆,理由再多,都是非法的,是要承担法律责任和后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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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为如此,此次案件的判决,不仅在司法上提供了一个范例,打破了谁受伤、谁有理的旧逻辑,而且给地方政府也提了一个醒,所有的行政行为,必须合法、合规,要依法行政。否则,法律不允许。守法才是硬道理、新逻辑,是法治社会、法治国家必须遵循的规则与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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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谭浩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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