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
飞机失联的那天,全城都在替我哭。
丈夫陆筠留给我最后一句遗言:「晚晴,把孩子打掉,重新过。」
我摸着才四个月的小腹,眼泪砸在手背上。
下一秒,肚子里传来一声奶呼呼的叹息:
「妈,别哭啊。我爸没死,他是私奔了。」
「我知道他把钱藏在哪儿了。」
「咱俩卷款跑吧。」
我僵在原地。
陆筠,云麓城人人称颂的陆氏集团少董,爱我用了七年。
我以为那是命定的深情。
直到肚子里这个小人儿告诉我——
那七年,是他精密计算的一场局。
而我现在要做的,不是哭,不是闹。
是笑着接过这场"葬礼",然后,把我丈夫藏起来的金山银山,连同他这个人,一起掀个底朝天。
(01)遗言
云麓城下雨了。
我站在机场贵宾厅的落地窗前。
雨刮器一样的心跳。
陆筠的私人飞机,今早六点起飞,七点零三分失联。
「沈女士。」
身后传来警官低沉的声音。
我转身。
「陆先生登机前,留了一段语音遗言,指定由您接收。」
警官递过一台平板。
画面里,陆筠坐在头等舱,西装革履,神色平静。
他看着镜头,像看着我。
「晚晴。」
「飞机出了故障,怕是回不去了。」
「我最后悔的,是娶了你。」
我瞳孔一缩。
他继续说:
「不是不爱你。」
「是太爱你。」
「你性子软,我走了,你一个人带不了孩子。」
「听我的,把孩子打掉。」
「拿上保险金,重新过。」
「别回头。」
画面黑了。
我手里的水杯"咣当"砸在地上。
水溅了一地。
身边的助理苏珊"哇"地哭出来:
「先生他……怎么能这样说……」
我却没有哭。
奇怪。
我应该哭的。
陆筠是我丈夫。
我们结婚三年,他从未对我大声说过一句话。
他会在我生理期煮红糖姜茶。
会在深夜会议后绕路去买我最爱的那家桂花糕。
会在每个清晨出门前,轻轻吻我的额头。
他说:「晚晴,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
可此刻,我摸着才四个月的小腹。
竟没有一滴眼泪。
只觉得……冷。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肚子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叹。
很轻。
像羽毛拂过。
「妈。」
我浑身一僵。
那声音又响了,奶声奶气,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清醒:
「别哭啊。」
「我爸没死。」
「他是私奔了。」
我猛地低头,盯着自己平坦的小腹。
幻觉。
一定是幻觉。
怀孕的女人,容易出幻觉。
我闭上眼,深呼吸。
那声音又来了:
「妈,我知道你不信。」
「但你仔细想想——」
「我爸登机前,是不是把手表摘了?」
「他从不摘表的。」
「那块百达翡丽,是他妈妈留给他的遗物。」
我脑子"嗡"地一声。
对。
陆筠登机前夜,我去书房送咖啡。
他正把那块百达翡丽从手腕上解下来。
我随口问:「怎么不戴着?」
他说:「飞行不便。」
可他从前飞十几个小时的洲际航班,也从不摘。
那声音继续说:
「还有,妈。」
「他留给你的"遗言",是不是太长了?」
「飞行故障,留给家人的时间,通常以秒计算。」
「他怎么可能,从容录完一整段话?」
我心口猛跳。
那声音叹了口气:
「妈,我爸这次去"出差",其实是去栖凰岛。」
「同行的人,叫顾望舒。」
「就是那个,三年前"意外溺水身亡"的钢琴家。」
我腿一软。
顾望舒。
陆筠的白月光。
我早就知道她的存在。
陆筠从不避讳。
他说:「她是我妹妹,小时候寄养在我家的。」
他说:「她死了,我很痛。」
他说:「晚晴,我对她的感情,早就过去了。」
我信了。
因为我爱他。
因为他说爱我。
肚子里那个小声音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嘲弄:
「妈,你看,男人的"妹妹",从来都不是妹妹。」
「我爸在栖凰岛,买了栋海崖别墅。」
「产权挂在顾望舒名下。」
「但他把钱,藏在云麓城老宅的地下酒窖里。」
「第三排,第七个橡木桶。」
「桶底夹层,有他这三年的全部转移资产——现金、金条、瑞士银行的密钥。」
「妈,咱俩卷款跑吧。」
「我爸回来找不到你,会疯的。」
我站在贵宾厅中央。
雨还在下。
窗外的飞机一架架起落。
我的手,缓缓覆上小腹。
「……你是谁?」我轻声问。
那声音安静了几秒。
然后,它说:
「我是你孩子啊。」
「妈,你得信我。」
「因为从现在起,咱娘俩,要自己活下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
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但不是为陆筠。
是为我自己。
为我那被蒙蔽的三年。
为我肚子里这个,比我清醒一百倍的孩子。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水杯。
苏珊赶紧上来扶我:
「太太,您别太伤心,先生他……」
我打断她:
「苏珊。」
「通知下去。」
「陆先生的"后事",由我亲自操办。」
「另外——」
「备车,去老宅。」
苏珊愣住:「太太,您现在去老宅做什么?先生刚……」
我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我说,去老宅。」
「现在。」
苏珊打了个寒颤。
她从我眼里,看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悲伤。
是猎人的光。
上车后,我轻轻抚摸小腹。
「小竹子。」我低声唤。
那声音"嗯"了一声。
我问:「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它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它消失了。
然后它说:
「妈,因为我上一世,就是你啊。」
我猛地煞住了呼吸。
它继续道:
「上一世,你听了他的话,打掉了我。」
「一个人活在云麓城,活到三十二岁。」
「抑郁,跳楼。」
「这一世,我拼了命,也要回来找你。」
「妈,这一世,咱不哭了。」
「咱卷款,跑。」
雨刷器在车窗上划出一道道弧。
我靠在椅背上。
轻轻笑了。
陆筠。
我的好丈夫。
你算计了我三年。
你以为你安排得天衣无缝。
可你忘了——
你算漏了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你算漏了,我沈晚晴,从来不是软柿子。
「司机。」我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开快点。」
「我要赶在陆家的人之前,到老宅。」
司机应声:「是,太太。」
车驶入雨幕。
云麓城的霓虹,在雨水里晕成一片血色。
我闭上眼。
肚子里,小竹子轻轻"哼"了一声歌。
是《摇篮曲》。
我跟着,在心里轻轻和。
这一世。
从今天起。
沈晚晴的人生,重写。
(02)酒窖
雨更大了。
老宅的铁门,斑驳生锈。
我撑伞下车。
苏珊急着跟上来:
「太太,先生刚走,您不该来这种地方。」
「这里阴气重。」
「对胎气不好。」
我侧头看她:
「苏珊。」
「你跟了我几年?」
苏珊一愣:
「三年零七个月。」
我点头:
「那你该知道。」
「我沈晚晴,从来不信阴气。」
「我只信钱。」
苏珊脸色一白。
她不再说话。
我推开老宅厚重的橡木门。
一股陈腐的酒香扑面而来。
陆家老宅,建于六十年前。
地下酒窖,是陆筠祖父亲手挖的。
陆筠从小在这里长大。
他跟我求婚那夜,就是在这酒窖里。
那时他单膝跪地,举起戒指:
「晚晴,这里的每一瓶酒,都见证过我的成长。」
「我想让你,见证我的余生。」
我感动得落泪。
现在想来。
可笑。
酒窖入口,在厨房地板下。
我熟门熟路地掀开暗板。
阶梯潮湿,霉味刺鼻。
苏珊在身后怯怯地问:
「太太,要开灯吗?」
「不用。」
「我记得第三排第七个橡木桶。」
我摸黑下行。
肚子里,小竹子轻轻“嗯”了一声:
「妈,你真厉害。」
「我爸从没告诉过你酒窖的结构。」
「你居然记得。」
我低声说:
「不是记。」
「是爱的时候,什么都想记住。」
「不爱了,那些记忆就成了地图。」
小竹子沉默片刻。
它说:
「妈,你比我上一世,狠多了。」
我没答话。
脚步停在第三排。
借着手机微弱的光,我数过去。
一、二、三、四、五、六、七。
第七个橡木桶。
桶身陈旧,铜箍暗绿。
我伸手敲了敲桶底。
空的。
不对。
有夹层。
我指甲抠进缝隙,用力一撬。
“咔。”
底板脱落。
里面,塞满东西。
我掏出来。
一沓瑞士银行密钥卡。
十几根金条。
还有一叠文件。
最上面一份,写着《资产转移协议》。
签署日期,是三年前。
也就是我和陆筠结婚前一个月。
我翻开。
越看,指尖越冷。
小竹子叹气:
「妈,看到了吧。」
「我爸从娶你那天起,就在转移陆氏资产。」
「他娶你,不是因为爱。」
「是因为沈家的贸易渠道。」
「他要借你的资源,掏空陆氏,然后和顾望舒远走高飞。」
我捏着文件,指节发白。
苏珊在身后忍不住凑近:
「太太,那是什么?」
我合上文件,淡淡道:
「苏珊,你先上去。」
「我要单独待一会儿。」
苏珊犹豫:
「可是太太——」
「上去。」
我语气不重,却不容反驳。
苏珊匆匆离去。
酒窖只剩我一人。
我蹲下身,把金条一根根放回夹层。
然后,我做了个动作。
我把最上面那张密钥卡,留了出来。
其余的,原样封回。
小竹子好奇:
「妈,你干嘛不全部拿走?」
我笑:
「傻孩子。」
「全部拿走,陆家立刻知道有人来过。」
「只拿走一张密钥卡,他们只会以为是陆筠自己取的。」
「这样,咱娘俩能争取时间。」
小竹子“哇”了一声:
「妈,你好狡猾。」
「随你爸。」
我站起身。
把那张密钥卡,小心地放进贴身口袋。
然后,我抬头。
酒窖的阴影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嗒。”
我浑身绷紧。
有人。
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男人。
西装笔挺,金丝眼镜。
是陆桓。
陆筠的堂兄,陆氏财务总监。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
「弟妹,果然来了。」
我心跳骤快,面上却平静:
「陆总监。」
「你怎么在这儿?」
陆桓笑:
「这话该我问你。」
「哥哥刚走,你就跑到老宅酒窖。」
「怎么,来凭吊?」
我直视他:
「陆桓。」
「别装了。」
「陆筠没死,对吧?」
陆桓的笑容僵了一瞬。
随即,他鼓掌:
「聪明。」
「不愧是哥哥选中的女人。」
「可惜,太聪明了,活不长。」
他一步步逼近。
我后退。
背后是酒架。
退无可退。
小竹子急促地喊:
「妈!左边!酒架后面有根铁棍!」
我猛地伸手,摸到一根陈年铁质拨火棍。
我攥紧。
陆桓冷笑:
「弟妹,放下。」
「你怀孕四个月,经不起折腾。」
我笑:
「谁告诉你,我经不起?」
话音未落,我抡起铁棍,狠狠砸向最近的橡木桶。
“砰!”
桶身碎裂,陈酒喷涌。
酒液顺着阶梯向下淌,浸湿陆桓的皮鞋。
他怒骂:
「你疯了!」
我趁他分神,抓起那叠文件,转身冲向出口。
陆桓追上来。
我回头,铁棍横扫。
他躲避不及,被击中肩膀。
“咚。”
他闷哼倒地。
我头也不回地爬上阶梯。
苏珊在厨房等着,见我狼狈而出,惊呼:
「太太!你流血了!」
我低头。
小腹微微抽痛。
腿间,一抹鲜红。
小竹子慌了:
「妈!你没事吧!」
我咬牙:
「死不了。」
「苏珊,备车!」
「去医院!」
苏珊搀扶我上车。
车子疾驰在雨幕中。
我靠在椅背,喘息。
小竹子哽咽:
「妈,对不起。」
「是我害你冒险。」
我摸着小腹,轻声:
「别说傻话。」
「你是我孩子。」
「我护你,天经地义。」
「况且——」
我握紧口袋里的密钥卡。
「咱娘俩,才刚开始呢。」
医院。
赫连霁医生早已等候。
他是个沉静的男人。
三十出头,眉眼温和。
他扶我躺下,动作轻柔:
「沈小姐,别动。」
「我帮你看看孩子。」
我闭眼。
仪器的嗡鸣声中。
小竹子的声音,在我脑海里轻轻响起:
「妈,这个叔叔,身上有顾望舒的味道。」
我猛地睁眼。
赫连霁察觉我的视线,抬眸:
「怎么了?」
我盯着他:
「赫连医生。」
「你认识顾望舒,对吧?」
他手指微顿。
良久。
他点头:
「认识。」
「她是我前女友。」
「三年前,她死了。」
「至少,全世界都以为她死了。」
我笑了。
笑意冰凉。
「赫连医生。」
「咱俩,做个交易吧。」
「我帮你查清顾望舒的真相。」
「你,护我和孩子周全。」
赫连霁深深看我。
他伸手,将听诊器轻轻放在我小腹。
“咚、咚、咚。”
有力的胎心。
他松口气,抬眼:
「成交。」
「沈晚晴。」
「你比我想象中,可怕得多。」
我望向窗外。
雨,还在下。
云麓城的霓虹,在雨水里模糊成一片血色。
陆筠。
你以为你算尽了一切。
你以为我沈晚晴,只是一只任你摆布的金丝雀。
可你忘了。
金丝雀若是狠下心,连笼子都能啄碎。
小竹子在我肚子里,轻轻哼起了歌。
还是那首《摇篮曲》。
我跟着,在心里和。
这一世。
咱娘俩。
奉陪到底。
(03)假丧
翌日。
云麓城各大媒体头条,全是陆筠。
「陆氏少董飞机失事,遗体未寻。」
「陆筠,商业奇才,英年早逝。」
「沈晚晴悲恸欲绝,欲为孩子寻死。」
我坐在苏澜湾的豪宅里,翻着八卦周刊。
苏珊端着燕窝进来:
「太太,喝一口吧。」
「您昨晚差点流产,大夫说要静养。」
我接过燕窝,慢悠悠喝了一口。
小竹子在我肚子里嘀咕:
「妈,这燕窝档次太低。」
「我爸书房里,有一盒顶级血燕。」
「在第三个抽屉的暗格里。」
我差点笑出声。
苏珊见我神色轻松,小心翼翼:
「太太……您不难过吗?」
我放下燕窝盏。
抬眸:
「苏珊。」
「你跟我三年零七个月。」
「我每月给你开十万薪水,年终再加百万奖金。」
「对不对?」
苏珊点头:
「太太待我恩重如山。」
我笑:
「那我问你。」
「陆筠给你多少钱,让你当他眼线?」
苏珊脸色骤变。
手里的托盘,“咣当”砸在地上。
她“扑通”跪下:
「太太,我……」
我俯视她:
「不用解释了。」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的助理。」
「但你也别想再去陆家领赏。」
「因为陆筠,根本没死。」
「他不会给你一分钱。」
苏珊瘫软在地。
她抬头,眼中满是恐惧:
「太太,您都知道了?」
我淡淡道:
「知道了很多。」
「比如,你每周日向陆桓汇报我的行程。」
「比如,我怀孕两个月时,是你故意在我楼梯上洒了水。」
「比如,我上个月差点车祸,刹车油管是你放的。」
苏珊浑身发抖:
「太太,我……我是被逼的。」
「陆总监说,如果我不同意,就让我弟弟在监狱里出事。」
我沉默片刻。
挥手:
「滚。」
「从此别出现在我面前。」
「否则,我会让你弟弟,真的出事。」
苏珊仓皇离去。
小竹子“啧啧”两声:
「妈,你吓唬人的本事,见长啊。」
我轻抚小腹:
「跟你学的。」
「上一世,你是怎么死的?」
小竹子沉默了很久。
久到雨声都显得嘈杂。
它说:
「妈,上一世,我刚满八周。」
「你听了陆筠的"遗言",去私立医院做流产。」
「手术台上,我听到你哭。」
「你说:'孩子,妈妈对不起你。』」
「你说:'妈妈太懦弱了。』」
「然后,麻醉剂注入。」
「我消失了。」
「你醒来后,陆筠的"死讯"被证实是骗局。」
「他带着顾望舒,出现在栖凰岛的新闻发布会上。」
「陆氏集团,因为他掏空资产,股价暴跌。」
「沈家贸易,因为失去陆氏渠道,宣告破产。」
「你父亲,气得中风偏瘫。」
「你母亲,一夜白头。」
「你一个人,住在云麓城的出租屋里。」
「三十二岁生日那天,你从天台跳下。」
「临死前,你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有来世,我一定护住我的孩子。』」
「然后,我回来了。」
「带着上一世的记忆,回到了你的肚子里。」
我眼眶温热。
眼泪,无声滑落。
我深吸一口气。
把泪痕擦干。
「小竹子。」
「这一世,咱不让任何人欺负咱娘俩。」
「包括你爸。」
小竹子“嗯”了一声。
它说:
「妈,我爸今天会"显灵"。」
我挑眉:
「什么意思?」
小竹子说:
「他通过陆氏公关部,发布了一段"临终录音"。」
「录音里,他会说:『晚晴,我留了一笔钱在老宅酒窖,你拿去好好生活。』」
「他想引你去酒窖,让陆桓抓你现行。」
「昨晚你去了,他计划失败。」
「今天,他会换个法子。」
我冷笑:
「他倒是锲而不舍。」
话音未落。
明筝来了。
我的律师闺蜜。
她一身利落西装,手里提着公文包。
进门就吼:
「沈晚晴!你疯了吗!」
「陆筠都死了,你还有心情喝燕窝?!」
我笑:
「明筝,坐。」
「喝口茶。」
明筝瞪我:
「你还笑得出来?!」
「陆氏法务部刚才联系我。」
「他们说,陆筠生前立了遗嘱。」
「遗嘱规定:若陆筠意外身亡,沈晚晴作为遗孀,可获得陆氏集团5%股权。」
「但条件是——」
「她必须堕胎。」
「并且,终身不得再嫁。」
我茶杯一顿。
小竹子冷笑:
「看吧,我爸多"贴心"。」
「给了你甜枣,还要绑住你的手。」
明筝急道:
「晚晴,你不能答应!」
「这遗嘱明显是陷阱!」
「一旦你堕胎,5%股权就会以"代持"名义回到陆桓手里。」
「你什么也得不到!」
我放下茶杯,淡然一笑:
「谁说我答应了?」
明筝愣住:
「那你的意思是……」
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云麓城的天际线,在雨雾中若隐若现。
我说:
「明筝。」
「帮我起草一份声明。」
「明天上午,召开记者会。」
「我要当着全云麓城的媒体面——」
「撕毁这份遗嘱。」
明筝倒吸一口凉气:
「晚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你公开和陆氏决裂。」
「意味着,你放弃那5%股权。」
「意味着,你得罪整个陆家!」
我转身,眼神锐利如刀:
「那又怎样?」
「我沈晚晴,从来不需要陆家的施舍。」
「我要的,是陆筠欠我的。」
「全部。」
「一点不少。」
明筝呆呆地看着我。
半晌。
她放下公文包,坐下来:
「好。」
「我帮你。」
「但你要告诉我实话。」
「陆筠,真的死了吗?」
我走回她面前,俯身:
「明筝。」
「他没死。」
「他私奔了。」
「跟我肚子里的孩子说的。」
明筝:「……」
她揉了揉太阳穴:
「晚晴,你怀孕压力太大,出现幻觉是正常的。」
「我建议你——」
我打断她:
「明筝。」
「你只需帮我起草声明。」
「其他的,我来搞定。」
「你只需要相信一件事。」
「我沈晚晴,不会输。」
明筝深深看我。
她点头:
「好。」
「我信你。」
当晚。
陆氏集团官网,突然发布一段录音。
正是陆筠的“临终遗言”。
录音末尾,他深情地说:
「晚晴,我留了一笔钱在老宅酒窖,第三排第七个橡木桶。」
「你拿去,好好生活。」
「别为我守寡。」
「找个好人,嫁了吧。」
录音一出。
全网哗然。
所有媒体都在猜测:
「沈晚晴会去取钱吗?」
「她会遵守丈夫遗愿堕胎吗?」
我坐在沙发上,听着广播里的声音。
小竹子冷笑:
「妈,他急了。」
「他没想到,你昨晚就去过了。」
「现在他公开说出来,是想逼陆桓动手。」
「今晚,老宅会有埋伏。」
我笑:
「那正好。」
「我正愁没机会,一网打尽。」
我拿起手机,拨通赫连霁的电话:
「赫连医生,今晚老宅,需要你配合。」
电话那头,赫连霁声音沉稳:
「我在老宅对面。」
「已经盯了三个小时。」
「陆桓带了六个人,全副武装。」
我轻笑:
「很好。」
「明筝。」
「联系云麓城公安局,刑侦队长纪琛。」
「告诉他,今晚老宅,有绑架案发生。」
明筝虽一头雾水,但照做。
挂断电话,我站起身。
换上一件黑色风衣。
戴上宽檐帽。
遮住大半张脸。
小竹子问:
「妈,你真要去?」
我笑:
「当然。」
「不去,怎么看戏?」
夜色深沉。
雨停了。
云麓城的霓虹,映在积水的街道上。
我乘车,再次驶向陆家老宅。
这一次。
我不是去取钱的。
我是去——
收网的。
(04)局中局
老宅外围。
黑暗中,潜伏着六道人影。
陆桓站在阴影里,对着耳麦低语:
「盯紧出口。」
「沈晚晴今晚会来。」
「先生说了,务必抓活的。」
「先生要亲自问她,酒窖里的东西,她动了没有。」
耳麦那头传来回应:
「是,总监。」
陆桓冷笑。
他摸出一根烟,点燃。
火光映亮他阴鸷的脸。
「沈晚晴啊沈晚晴。」
「你以为你聪明?」
「先生早就算准了你会去酒窖。」
「那张密钥卡,是先生故意留下的饵。」
「只要你拿了,先生就能反向追踪瑞士银行账户。」
「到时候,先生归来,你和孩子,都得死。」
他吐出一口烟圈。
烟雾缭绕中。
他没注意到。
老宅对面的街灯下。
站着一个纤细的身影。
是我。
我戴着耳机,听着赫连霁的实时汇报:
「晚晴,陆桓承认了。」
「密钥卡是诱饵。」
「瑞士银行账户,反向追踪程序已经启动。」
我冷笑:
「赫连,切断它。」
赫连霁那边敲击键盘:
「放心,我黑进了陆氏服务器。」
「反向追踪程序,已经被我植入了病毒。」
「现在,陆筠在栖凰岛的每一次操作,都会同步到我的电脑上。」
我满意地点头。
小竹子在我肚子里欢呼:
「妈!这个叔叔技术真好!」
我低声道:
「别吵,宝宝在思考。」
我转向身旁的另一道身影:
「明筝,纪琛那边怎么说?」
明筝挂断电话,神色冷峻:
「纪琛带队,已经包围了老宅。」
「他问,什么时候收网?」
我看看手表。
十一点整。
我淡淡道:
「等。」
「等陆桓自己进去。」
「等他打开酒窖的夹层。」
「等他发现——」
「密钥卡,已经被我调包了。」
明筝倒吸一口凉气:
「你调包了?什么时候?」
我笑:
「昨晚。」
「我拿走的那张,是陆筠三年前转移资产的第一张密钥卡。」
「这张卡的账户,早在一年前就被陆氏内部审计冻结了。」
「陆筠故意把它放在夹层最上面,就是诱饵。」
「而我真正的目标,是夹层最底下那张黑卡。」
「那张卡,才是陆筠私奔资金的真正账户。」
明筝瞪大眼睛:
「你……你怎么知道?」
我摸了摸小腹:
「我家小竹子告诉我的。」
明筝:「……」
她扶额:
「行吧,你开心就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一点半。
陆桓终于不耐烦了。
他掐灭烟头,对手下挥手:
「进去。」
「她如果不来,我们就搜。」
「把酒窖夹层里的东西,全部带回陆氏大厦。」
六个人影,窜入老宅。
很快,酒窖方向传来动静。
陆桓亲自动手,撬开第七个橡木桶的夹层。
他掏出里面的东西。
金条、文件、密钥卡。
他翻找片刻,脸色大变:
「密钥卡呢?!」
「那张黑卡呢?!」
手下战战兢兢:
「总监,夹层里只有这些……」
陆桓怒吼:
「不可能!先生明明说黑卡在里面!」
就在此刻。
警笛声,划破夜空。
红蓝警灯,照亮了老宅的庭院。
纪琛带队,破门而入。
「警察!不许动!」
陆桓措手不及。
他猛地反应过来:
「沈晚晴!是你!」
他对着耳麦嘶吼:
「先生!计划败露!沈晚晴知道了!」
耳麦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传来陆筠冰冷的声音:
「撤。」
「保住栖凰岛。」
「沈晚晴……留不得了。」
陆桓咬牙:
「是!」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烟雾弹,砸在地上。
“砰!”
浓烟弥漫。
等警察冲入酒窖时,陆桓已经不见踪影。
只留下满地狼藉。
纪琛走到我面前,敬礼:
「沈女士,你举报的绑架案,嫌疑人逃脱。」
「但我们在现场发现了大量走私资产证据。」
「足够起诉陆氏集团洗钱。」
我点头:
「辛苦纪队。」
纪琛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沈女士,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陆筠的飞机……确实失事了。」
「但我们打捞上来的遗体,不是他。」
「是顾望舒的哥哥,顾望海。」
「DNA比对结果,今早刚出。」
我瞳孔微缩。
小竹子在我肚子里“咦”了一声:
「妈,我爸玩真的啊。」
「他连顾望舒的哥哥都搭进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
原来如此。
陆筠的"死亡",不是伪装。
是移花接木。
他用顾望海的遗体,冒充自己。
让全世界以为他死了。
然后,他在栖凰岛,和顾望舒双宿双飞。
好狠的心。
好毒的计。
我抬眸,看向纪琛:
「纪队,谢谢你告诉我。」
「我会处理。」
纪琛点头离去。
明筝走过来,神色复杂:
「晚晴,现在全网都以为陆筠死了。」
「你要不要,借这个机会,彻底脱身?」
我摇头。
「不。」
「我要去栖凰岛。」
「亲自,见见我的好丈夫。」
「和他,算总账。」
明筝大惊:
「你疯了?你怀孕四个月!」
我笑:
「放心。」
「赫连医生会陪我去。」
「而且——」
我摸了摸小腹。
小竹子得意地“哼”了一声:
「妈,我陪你一起去。」
「我倒要看看,我爸见到我,是什么表情。」
夜风拂过。
云麓城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我眯起眼。
陆筠。
你在栖凰岛,是不是正抱着顾望舒,庆贺计划成功?
你是不是以为,沈晚晴这只金丝雀,永远逃不出你的掌心?
很快。
你就会知道。
这只金丝雀,已经长出了鹰的翅膀。
赫连霁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张机票:
「明早八点,私人飞机。」
「直飞栖凰岛。」
「我已经联系了当地的私家侦探。」
「顾望舒的别墅地址,拿到了。」
我接过机票。
指尖,触到他温热的掌心。
我抬眸看他。
他眼中,是一种我读不懂的情绪。
他说:
「沈晚晴。」
「上一世,我没能护住望舒。」
「这一世,我想护住你。」
我怔了怔。
小竹子在我肚子里嘀咕:
「妈,这个叔叔,眼神是真的。」
「他不像我爸。」
「他是真的,想护你。」
我收回目光。
淡淡道:
「赫连医生。」
「生意归生意。」
「感情的事——」
「以后再说。」
赫连霁笑了。
笑意清浅,却如春风化雨:
「好。」
「先谈生意。」
「护你和孩子,是我的生意。」
我别过脸。
耳根,莫名有些烫。
小竹子“咭”地笑出声:
「妈,你脸红了。」
「才没有。」
「红了红了。」
「小竹子,闭嘴。」
「哦。」
夜色更深。
云麓城的雨,又开始下了。
但这一次。
我不再觉得冷。
因为我知道。
明天日出的时候。
我将踏上栖凰岛的土地。
去见那个,骗了我三年的男人。
去告诉他——
沈晚晴,和他,账,还没算完。
(05)栖凰岛
私人飞机降落时,栖凰岛正值黄昏。
海浪拍击礁石,夕阳如血。
我站在舷梯上,海风猎猎。
赫连霁紧随其后,手里提着我的医药箱。
明筝因为要留守云麓城处理陆氏官司,没能同行。
小竹子在我肚子里兴奋地蹦:
「妈!我感觉到我爸的气息了!」
「他在东边那栋海崖别墅里!」
「和顾望舒在一起!」
我眼神一冷。
「走。」
赫连霁安排了当地向导,一辆越野车早已等候。
车子沿着环岛公路疾驰。
海崖别墅,渐渐映入眼帘。
白色的建筑,依山而建。
无边泳池,直连大海。
奢华,张扬。
一如陆筠这个人。
车子停在铁门外。
我透过栅栏,看到泳池边。
一男一女,正相依而坐。
男的,陆筠。
女的,顾望舒。
她没死。
她比三年前更美,更艳。
一头栗色卷发,海藻般披散。
她靠在陆筠肩头,柔声说:
「筠哥,沈晚晴那边,真的信了你的死讯吗?」
陆筠轻笑,把玩着她的长发:
「她不信又能怎样?」
「她是个孤儿般的性子,没我不行。」
「等我孩子在她肚子里成型,我就回去。」
「到时候,一手抱孩子,一手抱你。」
「沈晚晴?」
「她乖乖当个生育工具就好。」
顾望舒娇笑:
「筠哥,你真坏。」
「沈晚晴对你那么好,你居然这么对她。」
陆筠冷笑:
「好?」
「她不过是沈家的一枚棋子。」
「我娶她,本来就是为了沈家的贸易渠道。」
「现在渠道到手,陆氏资产转移完毕。」
「她该退场了。」
「等她堕胎后,我会制造一场"产后抑郁自杀"的假象。」
「到时候,她名下的所有财产,都会回到我手里。」
顾望舒鼓掌:
「筠哥,你太厉害了。」
「七年布局,滴水不漏。」
「沈晚晴到死,都不会知道真相。」
我站在铁门外,浑身血液凝固。
七年。
七年布局。
从他认识我那天起,就在算计。
我摸了摸小腹。
小竹子愤怒地颤抖:
「妈!他不是人!」
「上一世,他就是这么害死你的!」
「这一世,他故技重施!」
我深吸一口气。
抬手,推开铁门。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泳池边的两人,同时转头。
陆筠看到我,瞳孔骤缩。
他手中的红酒杯,“啪”地跌碎在地面上。
「晚……晚晴?」
他声音发颤。
「你……你不是应该在云麓城……」
「你……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缓步走近。
海风吹起我的长发。
我居高临下,俯视他。
「陆筠。」
「七年布局,滴水不漏?」
「可惜。」
「你算漏了一样东西。」
陆筠脸色惨白:
「什……什么?」
我微笑:
「你的孩子。」
「他告诉我一切了。」
陆筠猛地站起:
「不可能!」
「胎儿怎么可能传音?!」
「沈晚晴,你疯了!」
我摇头:
「我没疯。」
「是你疯了。」
「为了钱,连自己亲生骨肉都不放过。」
顾望舒也慌了,她躲到陆筠身后:
「筠哥,她……她是怎么知道的?」
「我们的计划,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啊!」
陆筠死死盯着我:
「沈晚晴。」
「你到底知道了多少?」
我冷笑:
「我知道你用顾望海的遗体冒充你自己。」
「我知道你转移了陆氏三百亿资产。」
「我知道你藏在瑞士银行的密钥卡,已经被我调包。」」
「我知道你今晚原本要在云麓城老宅抓我。」
「我也知道——」
我俯身,直视陆筠的眼睛。
「你亲生父亲,其实不是陆家的人。」
「你是顾望舒母亲的私生子。」
「你和顾望舒,是同母异父的兄妹。」
这句话一出。
陆筠如遭雷击。
他踉跄后退:
「你……你怎么知道?!」
「这件事,只有我母亲知道!」
「她死了!」
「你不可能知道!」
我直起身,淡淡道:
「我说了。」
「你的孩子,告诉我一切。」
「包括你亲生父亲的姓名。」
「包括你母亲临终前给你的那封信。」
「信里说:『筠儿,你和望舒,是亲兄妹,你们不能在一起。』」
「可你没有听。」
「你带着她,私奔了栖凰岛。」
陆筠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他抬头,看向我的小腹。
恐惧,如潮水般淹没他。
「你……你肚子里……」
「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笑:
「是你的孩子。」
「也是你的审判者。」
「陆筠,从今天起,游戏结束。」
「你欠我的,该还了。」
我抬手。
赫连霁从身后走出,举起一部手机:
「陆先生,刚才的对话,我已经全程录音。」
「包括你承认转移资产、伪造死亡、谋杀亲妻的全部供词。」
「这段录音,已经实时上传到云麓城公安局纪琛队长的邮箱。」
陆筠猛地扑上来:
「删掉!快删掉!」
赫连霁侧身避开。
他一脚踢在陆筠胸口。
陆筠摔进泳池。
“扑通。”
水花四溅。
顾望舒尖叫:
「筠哥!」
她跳进泳池救他。
我转身,走向越野车。
小竹子在我肚子里长长舒了口气:
「妈,爽不爽?」
我笑:
「爽。」
「但还不够。」
「陆筠,这只是开始。」
「栖凰岛,是你的天堂。」
「也是你的地狱。」
我上车。
赫连霁发动引擎。
车子驶离海崖别墅。
后视镜里,陆筠从泳池爬出,跪在岸边嘶吼:
「沈晚晴!你回来!」
「晚晴!我爱你!我一直爱的是你!」
「顾望舒只是个替身!」
「晚晴!」
我闭上眼。
小竹子冷冷地说:
「妈,别回头。」
「这种男人,回头就是万丈深渊。」
我睁开眼。
「放心。」
「我不会回头。」
「七年的感情,从他决定算计我的那一刻起,就死了。」
「现在活着的沈晚晴,只为我自己,和我的孩子。」
赫连霁从后视镜里看我。
他轻声说:
「晚晴。」
「你做得很好。」
我望向窗外的海平面。
夕阳已经沉入海底。
夜幕降临。
栖凰岛的灯塔,亮起红光。
一闪,一闪。
像极了某种预示。
我摸了摸小腹。
「小竹子。」
「接下来,怎么办?」
小竹子“嘿嘿”一笑:
「妈,我爸在栖凰岛的账户,还有三百亿。」
「他今晚会紧急转移。」
「但赫连叔叔已经黑进了他的系统。」
「这些钱,跑不掉。」
「明天早上,云麓城各大媒体的头条会是——」
「『陆氏少董假死丑闻,三百亿资产被冻结。』」
「『顾望舒现身栖凰岛,与陆筠同框。』」
「『沈晚晴携胎发声:七年婚姻,是一场骗局。』」
我笑了。
笑意清凉,如栖凰岛的海风。
「好。」
「那就让全世界,看看这场戏。」
「看看陆筠,怎么从云端,跌进泥里。」
赫连霁伸手,轻轻覆上我放在膝头的手。
他的手心,温暖干燥。
他说:
「晚晴。」
「这一世,我护你。」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沉静如海的男人。
第一次,我没有拒绝。
我反握住他的手。
「好。」
「赫连霁。」
「我们一起。」
「把这场火烧到底。」
夜色如墨。
栖凰岛的海浪,拍打礁石。
声声不息。
像极了战鼓。
像极了——
我沈晚晴,重生的心跳。
(06)庭审
回到云麓城,已是三天后。
这三天,全网炸了。
「陆筠假死」话题,阅读量破五十亿。
「沈晚晴七年被骗」登上热搜榜首。
「陆氏集团股价暴跌百分之八十」。
「顾望舒私奔门」引爆娱乐圈。
我坐在明筝的律师事务所里。
明筝把一叠文件推到我面前:
「晚晴,陆氏集团董事会昨夜紧急召开会议。」
「他们宣布,剥夺陆筠的董事长职务。」
「由陆筠的父亲,陆振海老先生,重新出任代理董事长。」
「陆振海想见你。」
我挑眉:
「见我?做什么?」
明筝说:
「他想和解。」
「陆氏不能倒。」
「倒了,云麓城经济会受重创。」
「他想请你,出任陆氏集团CEO。」
「条件是,你放弃追究陆筠的刑事责任。」
我冷笑:
「放弃追究?」
「他算计我七年,想让我死,想让我孩子死。」
「现在想用"陆氏不能倒"来压我?」
「做梦。」
小竹子在我肚子里附和:
「妈,别答应!」
「让陆筠坐牢!」
「让他尝尝上一世你跳楼时的滋味!」
我摸了摸小腹,淡淡道:
「明筝,告诉陆振海。」
「想和解可以。」
「三个条件。」
「第一,陆筠必须伏法,以诈骗罪、挪用资金罪、故意杀人未遂罪,数罪并罚。」
「第二,陆氏集团30%的股权,无偿转让给我。」
「作为沈家贸易渠道被毁的补偿。」
「第三,陆筠名下的所有资产,包括栖凰岛别墅、瑞士银行账户,全部冻结,划归我名下。」
明筝倒吸一口凉气:
「晚晴,这等于让陆氏破产啊!」
我笑:
「破产?」
「不。」
「是重组。」
「陆振海老了,陆桓是个废物。」
「陆氏需要新鲜血液。」
「而我,沈晚晴,就是那滴血。」
明筝深深看我。
她点头:
「好,我帮你谈。」
「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陆振海不是善茬。」
「他当年能把陆筠母亲逼死,就能把你——」
她没说完。
但我懂。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
云麓城的天际线,依旧繁华。
我轻声说:
「明筝。」
「你记得吗?」
「我十七岁那年,第一次见陆筠。」
「在澜川的老家。」
「他穿着白衬衫,站在桂花树下。」
「他说:『晚晴,我喜欢你。』」
「那时候,我以为我遇到了全世界最好的爱情。」
明筝沉默。
我继续说:
「现在想想,那次"偶遇",也是他布局的一部分。」
「他调查过我。」
「知道我是沈家独女。」
「知道沈家贸易渠道的价值。」
「所以他刻意接近我。」
「刻意追求我。」
「刻意求婚。」
「刻意……让我爱上他。」
我转身,眼中是彻骨的冷:
「明筝。」
「这一世,我不会再爱任何人。」
「除了我的孩子。」
「和……」
我顿了顿。
脑海中浮现赫连霁的脸。
「和值得我信任的伙伴。」
明筝松了口气,笑道:
「行,你开心就好。」
「但赫连医生那边……」
她意味深长地看我。
我别过脸:
「别瞎说。」
「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小竹子“咭咭”笑:
「妈,你脸又红了。」
「小竹子,闭嘴。」
「哦。」
当天下午。
陆振海派人送来请柬。
邀请我,出席陆氏集团特别股东大会。
地点:陆氏大厦顶层宴会厅。
时间:明晚八点。
我接受邀请。
赫连霁陪我同去。
他一身黑色西装,沉稳如山。
我挽着他的手臂,步入宴会厅。
闪光灯疯狂闪烁。
记者们蜂拥而上:
「沈女士!请问你对陆筠假死一事有何回应?」
「沈女士!你是否会原谅陆筠?」
「沈女士!你腹中胎儿真的是陆筠的骨肉吗?」
我停下脚步,面对镜头。
微微笑:
「各位记者朋友。」
「明晚八点,陆氏特别股东大会。」
「我会给出所有人一个答案。」
「至于我腹中的孩子——」
我摸了摸小腹。
「他是无辜的。」
「他不该为父亲的罪行买单。」
「我会生下他。」
「独自抚养。」
「让他在一个干净的世界里长大。」
记者们疯狂记录。
有女记者红了眼眶:
「沈女士,你太坚强了。」
我笑:
「不坚强,怎么活?」
进入宴会厅。
陆振海已在主位等候。
他七十多岁,白发苍苍,却眼神锐利。
他看着我,缓缓道:
「晚晴,你来了。」
我落座,淡然道:
「陆老,客气。」
陆振海叹了口气:
「晚晴,筠儿他……」
我抬手打断:
「陆老。」
「别叫我晚晴。」
「我叫沈晚晴。」
「是沈家的女儿。」
「不是陆筠的妻子。」
「从他假死那刻起,我们的婚姻关系,就已经结束了。」
陆振海脸色一沉。
他挥手,示意其他人退下。
宴会厅只剩我们三人。
陆振海盯着赫连霁:
「这位是?」
我道:
「我的私人医生,赫连霁。」
「也是我的盟友。」
陆振海眯眼:
「盟友?」
「沈小姐,你年轻,不懂商场险恶。」
「陆氏不能倒。」
「倒了,云麓城十万员工失业。」
「你忍心?」
我笑:
「陆老,你错了。」
「陆氏倒了,是陆筠的错。」
「不是我的错。」
「我为什么要为他的错买单?」
陆振海沉默良久。
他掏出一份文件:
「沈小姐,这是和解协议。」
「陆氏愿意给你20%股权,外加现金十亿。」
「条件是,你放弃追究陆筠的刑事责任。」
「并且,对外宣称,陆筠是真的死了。」
「所有丑闻,一笔勾销。」
我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然后,当着陆振海的面,缓缓撕碎。
纸片飘落一地。
陆振海猛地站起:
「沈晚晴!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冷冷抬眸:
「陆老,你威胁我?」
「别忘了,陆筠的供词,已经在纪琛手里。」
「还有,栖凰岛那晚的录音。」
「足够让陆筠,判无期。」
「也足够让陆氏,永远翻不了身。」
陆振海脸色惨白。
他跌坐回椅子。
良久。
他嘶哑道:
「沈晚晴。」
「你比你父亲,狠多了。」
我笑:
「过奖。」
「我的条件,昨天明筝律师已经传达。」
「30%股权,陆筠伏法,资产归我。」
「三条,缺一不可。」
「否则——」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
「明早八点,云麓城中级人民法院,会收到陆筠的刑事起诉书。」
「同时,陆氏集团挪用资金案的民事诉讼,也会一并提交。」
「陆老,你有十二个小时考虑。」
「明早八点前,给我答复。」
我转身,挽住赫连霁的手臂。
「走吧,赫连。」
赫连霁扶住我,低声道:
「晚晴,你做得对。」
我走出宴会厅。
夜风清凉。
小竹子在我肚子里欢呼:
「妈!你太帅了!」
「陆振海那个老狐狸,被你吃得死死的!」
我轻抚小腹:
「小竹子,记住。」
「这世界上,没有人可以白白欺负我们娘俩。」
「谁敢,我们就咬回去。」
「咬到他骨断筋折,永不翻身。」
赫连霁打开车门。
我上车。
他俯身,替我系好安全带。
他的脸,离我很近。
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
清冽,干净。
他说:
「晚晴。」
「你刚才说,独自抚养孩子。」
「我……可以做那个"不是独自"的人吗?」
我抬眸。
对上他深邃的眼。
小竹子在我肚子里尖叫:
「妈!他表白了!」
「快答应!快答应!」
我脸一热。
别过脸,看向窗外:
「赫连霁。」
「我现在,只想复仇。」
「不想谈感情。」
赫连霁轻笑:
「好。」
「那我等你。」
「等你复仇结束。」
「等你愿意谈感情的那天。」
「我,随时都在。」
我心头一颤。
小竹子“嘿嘿”笑:
「妈,这个叔叔,靠谱。」
「比那个渣爹,靠谱一万倍。」
我嘴角,不自觉扬起。
车窗外,云麓城的灯火,如星河璀璨。
明日八点。
便是陆氏集团的生死大局。
(07)八点
翌日八点。
云麓城中级人民法院,第三法庭。
我端坐在原告席。
陆振海坐在被告席。
他脸色灰败,眼神却仍凶狠。
小竹子在我肚子里嘀咕:
「妈,外公来了。」
我抬眼。
旁听席第一排,我的父亲沈瀚,坐着轮椅被人推入。
他半身不遂,却坚持要来。
我眼眶一热。
父亲虚弱地朝我点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转回视线。
法官落槌:
「现在开庭。」
「原告沈晚晴,指控被告陆氏集团及陆筠,犯有诈骗罪、挪用资金罪、故意杀人未遂罪。」
「请原告陈述。」
我站起身。
赫连霁递上一份文件。
「法官大人。」
「这是陆筠在栖凰岛海崖别墅的认罪录音。」
「这是陆氏集团三百亿资产转移的完整流水。」
「这是陆筠指使陆桓,企图在老宅绑架并杀害我的监控录像。」
「这是陆筠亲笔所写,承认自己假死、承认顾望舒未死、承认与我婚姻纯属算计的全套供词。」
旁听席一片哗然。
陆振海猛地站起:
「反对!」
「这些证据是非法获取的!」
我冷笑:
「陆老。」
「栖凰岛是境外属地。」
「陆筠的认罪录音,是在他知情并自愿的情况下录制的。」
「至于老宅监控——」
我转向法官:
「那段监控,是陆氏集团内部的安保系统自动上传云端的。」
「陆桓自己都没删干净。」
法官翻阅证据,面色渐沉。
他抬眸:
「被告,是否认罪?」
陆振海颤抖着嘴唇。
他看向我。
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沈小姐……」
「不,沈董。」
他改了口。
「陆氏……愿和解。」
「30%股权,如数转让。」
「陆筠……交由警方引渡回国受审。」
「栖凰岛所有资产,划归你名下。」
我淡淡道:
「陆老,你早该如此。」
法官落槌:
「本庭宣判。」
「陆氏集团犯挪用资金罪、诈骗罪,罚款三百亿。」
「陆筠被引渡回国后,将面临刑事审判。」
「陆桓作为从犯,当庭拘捕。」
「沈晚晴女士,获得陆氏集团30%股权,成为陆氏最大自然人股东。」
旁听席掌声雷动。
明筝冲我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赫连霁在身后,轻轻扶住我的椅背。
小竹子在我肚子里欢呼:
「妈!赢了!」
「我们赢了!」
我坐下。
眼泪,终于落下来。
不是为陆筠。
是为上一世,那个从天台跳下的沈晚晴。
我为她,赢了这一仗。
走出法庭。
记者长枪短炮:
「沈董!请问陆筠会被判多少年?」
「沈董!您会成为云麓城最年轻的女性商业领袖吗?」
「沈董!您和赫连医生是什么关系?」
我微笑:
「各位。」
「陆筠的事,交给法律。」
「沈家的贸易渠道,我会重建。」
「至于赫连医生——」
我侧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他目光沉静,如海般包容。
我说:
「他是我孩子的父亲。」
「不是亲生父亲。」
「是……未来的父亲。」
赫连霁眸光一颤。
他伸手,紧紧握住我的手。
旁听席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
小竹子在我肚子里“嘿嘿”笑:
「妈,你终于承认了。」
我摸了摸小腹,轻声:
「承认了。」
「这一世,你有两个爸爸妈妈。」
「一个亲生的渣爹,在牢里。」
「一个未来的好爹,在身边。」
赫连霁听见了,低低笑出声。
他俯身,在我耳边轻语:
「晚晴。」
「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我别过脸,耳根微烫:
「先别高兴太早。」
「你若对我孩子不好,我照样赶你走。」
他笑:
「好。」
「我用余生证明。」
(08)产房
半年后。
云麓城中心医院,VIP产房。
我躺在产床上。
阵痛一波比一波剧烈。
赫连霁紧握我的手:
「晚晴,深呼吸。」
「别怕。」
「我在这儿。」
明筝在另一旁喊:
「沈晚晴!你给我争气点!」
「别喊那么大声!」
我咬着牙,汗水浸湿了长发。
小竹子在我肚子里急切地喊:
「妈!我出来了!我出来了!」
「你轻点!别夹到我脑袋!」
我:"……"
赫连霁:"……"
明筝:"……"
产房里,诡异的沉默了一秒。
然后,我憋着力气笑出声。
「小竹子,你给我安分点。」
「别让你妈难产!」
「哦。」
「那你快点出来,我想看看云麓城的天。」
一阵剧烈的疼痛过后。
“哇——”
清亮的啼哭,响彻产房。
护士抱着孩子,满脸喜色:
「恭喜沈董,是个健康的千金!」
赫连霁颤抖着手,接过孩子。
小小的婴儿,闭着眼,粉雕玉琢。
她突然睁开眼。
黑葡萄般的眼珠,滴溜溜转。
她看着赫连霁。
又看向我。
突然,“咯咯”笑出声。
那笑声,奶声奶气,却带着一丝我熟悉的狡黠。
她开口,声音只有我能听见:
「妈,我出来了。」
「云麓城的天,真蓝啊。」
我眼泪夺眶而出。
我伸出手:
「给我。」
赫连霁小心翼翼,将女儿放进我怀里。
我低头,看着她。
「小竹子。」
「欢迎来到这一世。」
她用小手,紧紧攥住我的食指。
「妈,上一世你受的苦,这一世,咱俩一起补回来。」
「好。」
赫连霁俯身,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头:
「晚晴。」
「她叫什么名字?」
我想了想。
「沈念筠。」
「念,是铭记。」
「筠,是他父亲的名字。」
「我要她一辈子记住——」
「她有一个怎样的亲生父亲。」
「也要她知道——」
「她有一个怎样真心待她的继父。」
赫连霁眼眶微红。
他郑重地点头:
「好名字。」
「我会用一生,让她明白什么是被爱的感觉。」
明筝在一旁抹眼泪:
「你们俩,够了啊。」
「这是我干女儿,别光你们俩疼!」
她凑过来,逗弄小念筠:
「叫干妈。」
小念筠“咯咯”笑。
那声音,清脆如铃。
像极了,新生。
(09)狱中来信
念筠满月那天。
一封狱中信,送到我手中。
是陆筠写来的。
信纸皱巴巴,字迹潦草。
「晚晴: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在云麓城看守所。
我被判无期。
顾望舒,她走了。
她在我被捕那天,服毒自尽。
她留给我最后一句话:『筠哥,我这一生,最错的事,是爱你。』
晚晴,我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我原以为,我算尽了一切。
却算漏了,你腹中那个孩子。
她一出生,就向我传音。
她说:『爸,上一世你害死我和妈妈,这一世,我回来讨债了。』
我吓得魂飞魄散。
晚晴,她不是人。
她是来索命的。
但我并不恨她。
因为我知道,这是我应得的报应。
晚晴,我只有一事相求。
念筠……是我的亲生女儿。
我求你,告诉她,她的父亲,曾经爱过她的母亲。
哪怕那份爱,是假的。
也请她,不要恨我。
陆筠 绝笔」
我读完信。
平静地递给赫连霁。
他看完,沉默良久。
「晚晴,你怎么想?」
我看向摇篮里熟睡的念筠。
她小嘴微微嘟着,像个天使。
我说:
「赫连。」
「念筠的亲生父亲,是陆筠。」
「这一点,我永远不会瞒她。」
「但她的父亲——」
我看向赫连霁。
「是你。」
赫连霁猛地抬头。
眼中,有泪光闪动。
我伸手,抚上他的脸颊:
「赫连霁。」
「从今天起,你是我沈晚晴的丈夫。」
「是念筠的父亲。」
「我们结婚吧。」
赫连霁俯身,紧紧抱住我。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
「晚晴。」
「我等这句话,等了大半生。」
明筝在门外,举着香槟:
「我早就准备好了!」
「证婚人,我当定了!」
小念筠被吵醒,哇哇大哭。
我抱起她,轻轻哄:
「念筠,别哭。」
「妈妈给你找了个好爸爸。」
「他会用一辈子,来爱你和妈妈。」
念筠止住哭声。
她睁开眼,看着赫连霁。
突然,“咯咯”笑出声。
那笑声里,我听见她小小的心声:
「妈,这个爸爸,比亲生的那个,好一万倍。」
我笑了。
眼泪,落在她粉嫩的脸颊上。
(10)婚礼
一年后。
云麓城圣玛丽大教堂。
我穿着洁白的婚纱。
赫连霁一袭黑色西装,挺拔如松。
念筠已经一岁。
她穿着粉色小礼服,坐在花童的位置。
明筝做我的伴娘。
她红着眼眶,替我整理头纱:
「晚晴,你今天,真美。」
我笑:
「明筝,谢谢你。」
「没有你,我走不到今天。」
明筝抹泪:
「少来,快去嫁人。」
「别让我哭花了妆。」
我挽着父亲沈瀚的手臂。
他虽半身不遂,却坚持要亲自送我。
「晚晴。」
父亲声音沙哑:
「爸对不起你。」
「上一世,爸没护住你。」
「这一世,爸看着你,走向幸福。」
我泪如雨下:
「爸,上一世已经过去了。」
「这一世,我沈晚晴,活得很好。」
沈瀚将我的手,交到赫连霁手中。
「赫连小子。」
「我女儿,交给你了。」
「若你负她——」
赫连霁郑重承诺:
「伯父放心。」
「赫连霁此生,唯晚晴与念筠,是命。」
「若有违背,天诛地灭。」
神父主持仪式。
「沈晚晴女士,你愿意嫁给赫连霁先生吗?」
「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都生死与共?」
我看向赫连霁。
他的眼,是我此生见过最深的海。
「我愿意。」
「赫连霁先生,你愿意娶沈晚晴女士吗?」
「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都生死与共?」
赫连霁声音坚定:
「我愿意。」
「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晚晴,念筠,是我此生的全部。」
「我会用余生,证明这句话。」
神父宣布:
「我宣布,你们正式结为夫妻。」
「新郎,你可以吻新娘了。」
赫连霁俯身。
他的唇,轻轻覆上我的。
温柔,绵长。
像一个世纪的承诺。
台下,掌声雷动。
念筠坐在花童椅上,拍着小手:
「妈妈!爸爸!」
她奶声奶气的声音,传遍教堂。
我笑着流泪。
小竹子——不,念筠的声音,在我脑海中轻轻响起:
「妈,这一世,你终于幸福了。」
「上一世你跳楼时,说『如果有来世,我一定护住我的孩子』。」
「这一世,你护住了我。」
「我也护住了你。」
「我们娘俩,赢了。」
我摸了摸心口。
那个声音,渐渐远去。
念筠已经是一个正常的孩子了。
她不再传音。
但她偶尔,会看着我,露出那种超乎年龄的狡黠笑容。
我知道。
她记得。
她记得上一世的一切。
她记得我跳楼时的绝望。
她记得陆筠的算计。
她记得,我们娘俩,如何从地狱里爬出来。
赫连霁松开我,轻轻替我擦去眼泪:
「晚晴,怎么哭了?」
我摇头:
「是幸福的眼泪。」
「赫连霁。」
「谢谢你。」
「谢谢你走进我的生命。」
他笑:
「晚晴。」
「该说谢谢的,是我。」
「是你,让我知道,什么叫被需要。」
「什么叫,被人爱着。」
教堂外。
云麓城的天空,碧蓝如洗。
阳光洒在我们身上。
温暖,明亮。
念筠挣脱保姆的手,蹒跚着跑向我。
我蹲下身,张开双臂。
她扑进我怀里。
小小的身躯,暖暖的。
「妈妈。」
她奶声奶气地叫。
「我爱你。」
我紧紧抱住她:
「妈妈也爱你。」
「永远爱你。」
赫连霁蹲下身,将我们母女一同拥入怀中。
「我们一家人。」
「永远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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