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秋天的时候,在京九铁路开通之前,铁道部把两条线画到了地图上。线的位置非常明确,一条位于鲁豫交界的K650+处,曹县与梁堤头之间;另一条为K718+300处处,木兰与王楼之间,这两条线并不是省界的划分,而是郑州局和济南局之间的分界线。由于线路走向的原因,使得台前县成为了一个飞地,被划入到济南局的版图之中。
这背后藏着一桩编组站争夺战。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规划京九铁路的时候,商丘北编组站应该就是京九线上的最大路网性编组站。但是郑州局认为商丘编组站如果做大了会分流掉郑州北站的货运量。郑州北站是中原铁路的货运中心,如果商丘成为超级编组站的话,那么郑州的地位就会受到威胁。
铁道部采取的是折中的办法,商丘枢纽以及南京九号线归到郑州局,鲁豫省界的北部划给济南局,本来要落地商丘北的最大编组站移到了安徽阜阳。阜阳北编组站之后发展成为双向三级八场规模,成为了京九线货运的真正中心,商丘北降为区域性的编组站,规模也变小了。
简而言之,在普速铁路时代竞争的核心就是货运编组、机车交路,谁拥有编组站,就等于掌握了货运量和收入。郑州局不放权,济南局也想分一杯羹,最后的结果是没有人吃到最大的蛋糕——阜阳胜出。
三十年后,历史在高铁线上重演。
2026年9月份,京港高铁雄商段将会全线通车。该线路的设计速度为350公里,投资总额为864.14亿元,在豫鲁交界处的管理范围几乎就是对普速京九铁路的完全复制,商丘站属于郑州局,菏泽东站属于济南局,在省会之间形成两个十字形的高铁枢纽。
商丘站有9条23米宽的股道,徐兰高速铁路、京港高速铁路在此处相交,形成了高铁双十字,站场规模很大,始发能力很强,能够开出跨线列车,动车组存车整备条件很完备。菏泽东站规模为6台15线,雄商高铁与日兰高铁在此相交,两个站场并列设置,设有场间联络线以及动车存车场。仔细观察一下雄商高铁在河南省内的走向就会发现一个规律。线路只在河南境内行驶了大约二十公里左右,在经过秦庄线路所之后就进入了郑州局的管辖范围之内,大部分路段都属于济南局的控制区域,这就意味着济南局对于雄商高铁的影响力更大一些,拥有更多的线路资源以及调度权限。
高铁时代与普速时代的竞争方式不同。货运编组已经不是重点了,始发能力、跨线通道、动车组存车整备条件才是主要的。商丘站、菏泽东站都希望获得更多的始发车次,都希望能够成为跨线列车的枢纽节点,并且都想把动车组引入来检修。
这次争斗反映出了地区竞争形势的变化。普速时代的郑州依靠货运编组、机车交路来保持中原铁路中心的地位,而高铁时代则依靠客运始发站以及动车组配置来巩固自己的位置,济南局虽然在雄商高铁的线路长度上占有优势,但是商丘站的站场规模以及跨线通道方面却更胜一筹。双方都有自己的底牌,并且都不想退让。
1996年之前划定的边界上留下的台前县飞地到现在还在济南局手中。2026年雄商高铁开通之后,商丘与菏泽之间的对峙将会持续多久,则要靠未来的几年里的人流量以及动车组的分配政策来决定。
其实铁路管辖边界的划分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地理问题,它涉及到的是运量、收入和地位。郑州局不希望失去中原铁路的核心地位,而济南局也希望在鲁豫交界处多占一些优势,十年前是编组站之争,十年后变成了十字枢纽的争夺,形式变了但是本质没有改变。
历史还会不会重复上演呢?阜阳北编组站的故事也许会在某个高铁站点上再次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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