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的时候翻历史课本,总看到说宋朝优待士大夫,俸禄是历朝历代最高的,活脱脱古代公务员的天花板。可很少有人提,绝大多数宋朝中低级官员,别说攒钱买房,在京城连房租都要掏出去月薪三分之一,不少宰相当初都得租房住。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河南大学程民生教授写过《宋代物价研究》,把两宋三百多年间两百八十多种物价都考证得明明白白。把官员俸禄和同期物价摆到一块对比,之前“宋朝官员高薪养廉”的滤镜,直接碎得一干二净。

宋代官员俸禄数字看着确实唬人。宋人叶梦得早年算过一笔账,汉代丞相的月俸折成宋钱才六十贯,宋代一个中级官员的收入就能追上这个数。可高不高哪能只看数字,得看能买多少东西啊。

刚入仕的底层幕职官,月俸才五贯八百文。当官的得养一大家子,只能把钱掰碎了花,一千给老母亲,一千给妻子,八百文留着买换季衣物,剩下三贯当全家伙食开销,平均下来一天才一百文。宋真宗年间的长社县令李若谷更狠,直接把每天一百文挂墙上,花完当天就不再掏钱。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宋代官员俸禄本来就是金字塔结构,顶端的宰辅大臣确实赚得盆满钵满,可占官僚体系绝大多数的中低级官员,那点俸禄也就刚够维持温饱。所谓“俸禄冠绝历代”,受益的也就塔尖那一小撮人而已。

官员天天喊穷,最大的压力还不是吃饭,是住不起京城的房子。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朱熹说过一句大实话,宋初从太祖到神宗,朝廷百官在开封都没有官宅,哪怕是宰相,也得自己掏钱租房住。直到神宗修了东西府,宰相才有了属于自己的宅子。

皇祐末年苏颂在开封当馆阁校勘,月薪整整十七贯,交房租加养马就花了三分之一。扣掉养马的一贯多,光房租就占了月薪的四分之一还多,这还不是开封最贵的房租。

咸平年间,宰相向敏中买了薛居正后人的开封老宅,原主人继续住里面,每天要交两贯租金,一个月就是六十贯,算下来八年租金就能再买一套一模一样的宅子。到宋徽宗朝,房东都借着翻修涨房租,直接涨了一倍,逼得朝廷不得不下诏书禁止涨价。

对每个月拿十几贯俸禄的中低级官员来说,房租掏出去三分之一,剩下的钱要养家应酬买衣服,日子自然紧巴巴的。

除了房租,日常物价上涨也在偷偷掏空官员的钱包。

程民生整理过两宋的粮价变化,北宋中期全国平均一石米才六七百文。到宣和年间,一石米直接涨到两千五百到三千文,短短五十多年,粮价涨了四倍还多。

粮食是百价之基,粮价一涨,所有生活成本都跟着水涨船高。南宋庆元年间,湖州有个中级官员倪思算了一笔账,一个人一年吃喝穿的基本开销,平均下来一天就要二百七十四文。这还是最基础的花销,房租、婚丧嫁娶这些大钱都没算进去。

苏轼被贬黄州的时候最有体会,那时候他俸禄断了,家里人口又多,愁得不行只能狠下心节俭。每个月月初取出四贯五百文,分成三十份挂在房梁上,每天早上挑一份下来,一天最多花一百五十文,就这还有二百贯积蓄不敢随便动。

有人可能会说,赚得少不会省着点花吗?还真省不下来,宋代官员的身份摆在那,很多钱必须花,一分都省不掉。

就说婚丧嫁娶,范仲淹给义庄定规矩,族人娶妻补贴二十贯,嫁女补贴五十贯,士大夫阶层的标准比这个高得多。吕祖谦给家里定规矩,嫁女就要一百贯,娶妻五十贯,家境好还得追加,宗室娶妻朝廷补贴都有两千多贯。

丧葬就更花钱,对月俸十几贯的中低级官员来说,办一次婚丧大事,好几年的积蓄直接就没了。攒钱买房子更是,房子不仅是住的,还是身份脸面,苏辙晚年攒钱盖了一百多间房,盖完家里存的粮食吃完了,钱也花得一干二净。

就连日常请客应酬都是刚性支出,司马光就感叹过,现在士大夫请客,酒不是内廷酿的,果子菜肴不是远方珍奇,菜盘子没摆满,根本不好意思请朋友上门。往往要攒好几个月的钱,才敢给人发请帖。

宋代的贫富分化比你想的还夸张,顶层权相蔡京请下属吃饭,单单一味蟹黄馒头就花了一千三百多贯。秦桧家一天开销就要一两百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

可绝大多数中低级官员呢,一天吃一小块肉都难,衣服打补丁都是常事,家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攒不下。课本只会告诉你宋朝优待士大夫,不会告诉你优待的到底是谁。那些真实的物价账本,把被美化的高薪神话拉回了地面。俸禄数字确实好看,可物价不认官阶,不管你是五贯还是五十贯,该涨它还是涨。汴京城里涨得最快的,偏偏就是那些官员省不掉的开支,房子、粮食,还有撑门面的体面。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参考资料:江西人民出版社 《宋代物价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