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个会先来。”这是电影《太平轮(上)》里金城武饰演的军医严泽坤在乱世中的一句独白。
但现实里没有剧本。最近,杭州两位年轻女律师花了半个月时间,手搓了一款名叫“遗嘱起草与实操指引”的Skill,5分钟就能生成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遗嘱,这个Skill放到了千问办公里。
“社会在变化,人们对财产、关系的理解也在变。除了房子钱,还有很多像宠物、自媒体账号这种资产,以及各种复杂的关系,但这些不一定都能写进遗嘱。所以很多年轻人也开始早早的咨询”,作为这款Skill背后的重要推动者之一,蔡慧娟律师说。
几分钟生成一份遗嘱
杭州90后律师把遗嘱起草做成Skill
说到立遗嘱,你可能会想到律师、公证处,以及一堆烦琐的手续。不过用这个Skill,简单到几乎没有门槛。
这个Skill的名称就叫“遗嘱起草与实操指引”。系统会像做心理测试那样一步步引导你回答问题:你叫什么名字?结没结婚?有没有孩子?父母是否健在?名下有房产、存款、基金、车辆吗?有没有自媒体账号、游戏账户这类虚拟资产?想留给谁?份额怎么分?有没有宠物需要安置?有没有想留给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
你只需要如实回答,全程不需要懂任何法律术语。
几分钟后,AI会自动生成一份要素齐全的遗嘱底稿,附带详细的风险提示和下一步操作指引。比如它会提醒你:如果你是自书遗嘱,必须亲笔全文抄写,签名,写明年月日;如果是打印遗嘱,必须找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的见证人全程在场,遗嘱人和见证人要在每一页都签名写日期。继承人、受遗赠人以及跟他们有利害关系的人,一律不能当见证人。
蔡慧娟和许妍是的两位90后律师。蔡慧娟律师执业十一余年,主攻投融资和商事争议业务,同时她也持续投身基层公益法律服务,担任过多个社区的公益律师。十多年来,她无偿为不少市民起草过遗嘱,也见过众多因遗产引发的家庭纠葛,真切体察每一起案件背后的人情冷暖与亲情羁绊。
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的许妍律师和蔡慧娟律师
95后许妍同样是一位执业律师,她主要负责Skill的技术落地。她花了大量时间,把团队律师沉淀的实务经验、无效判例、高频踩坑点,一条条拆解成AI能理解的结构化流程。团队成员分工配合,一边打磨法律专业内容,一边推进产品实现,用一周时间就把这个想法变成了可以免费使用的工具。
“我们不是要让AI替代律师,而是把遗嘱起草中大量标准化、可固定的部分自动化,以往来回沟通要一两周,现在能压缩到几天,不仅可以帮助律师同行把省下的时间留给真正需要专业判断和深度沟通的环节,同时也能帮普通人跨过'不知道怎么写、要写什么'的门槛。”许妍律师说,“并且整个过程我们一直在想,怎么让它更像一个温柔的树洞,而不是一个冷冰冰的法律文书生成器”。
老人过世一套房子牵动十来号人
普通人立一份遗嘱比想象得更难
一对父母车祸突然离世,给独生女儿留下了两亿的遗产。因为没有遗嘱,这笔钱按法定继承由女儿继承。女儿当时已经结婚,问题就来了:婚姻存续期间继承的遗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结果结婚还不到一年,女婿提出离婚,要求分割一半。
几年前,这条新闻曾引发了全网讨论,很多人表示不理解。不过蔡慧娟律师表示:“这个结果完全符合现行法律规定,法定继承只看规则,不看人情,如果没有提前规划,财产就未必能给到自己真正想守护的人。”
这个案例给所有人上了一课:遗产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而是有没有安排的问题。
但对普通人来说,想立一份遗嘱有多难?
在社区做法律公益服务时,蔡律师遇到过很多人想立遗嘱却不知道怎么下手。
“很多人年纪大了,想给子女留点东西,但自己写怕不对,找律师怕贵,跑公证处怕麻烦。”她说,公证遗嘱虽然证明力强,但对普通人来说时间成本高、隐私性弱、费用也不低,而且民法典修改后,公证遗嘱不再具有优先效力,以最后一份合法有效的遗嘱为准——这意味着每次想修改都要重新走一遍流程。
更麻烦的是,自己手写遗嘱特别容易踩坑。有人用了个小名没写大名,有人忘了写日期,有人把子女拉来做见证人。而在法律上,继承人是利害关系人,不能当见证人。任何一个看似不起眼的瑕疵,都可能导致整份遗嘱被认定无效。
律师行业对遗嘱业务的态度也很微妙。一边是社会需求大,但流程复杂,人手不够,还有一个关键的因素是,整个社会结构正在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
蔡律师说,眼下,再婚、独居青年、丁克家庭、“搭伙过日子”等现象越来越多,遗产的处理也变得更为复杂。
比如再婚,法律上,只要办理了合法婚姻登记,再婚配偶就是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和亲生子女享有同等继承权。如果不立遗嘱,婚前房产、个人积蓄可能被再婚配偶甚至形成扶养关系的继子女依法分割。
蔡律师曾遇到过这样一个案例: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多年照顾九十多岁的老母亲。母亲去世后,所有人都觉得这套房子理所当然属于儿子。可一查才发现,母亲生前确实写了遗嘱,但那份遗嘱牵涉到已故父亲的份额——父亲当年没有留下遗嘱;而且因为是再婚家庭,还涉及兄弟姐妹,其中又有人先于母亲去世,直接引发代位继承——去世子女的孩子要顶上来参与继承。于是,一套老小区普通住宅的过户,需要十几个、三代人全部配合才能办完,缺一个人签字,就只能对簿公堂。
再比如独居青年和丁克家庭。如果财产想留给朋友、留给照顾自己的人,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是唯一合法路径。不立遗嘱,财产会按法定继承走,可能落到多年不来往的远亲手里。
“还有一种情况是有特定托付的人,”蔡律师说,想把一部分财产留给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比如搭档、恩人、慈善机构,或者想为宠物留一笔生活费找人继续照料,或想把自媒体账号交给懂行的人继续运营,收益分配给家人……这些具体而微的心愿,没有一份规范的遗嘱,通常难以无法落地。
而这些需求,用传统方式很难低成本解决。“很多人单纯想立一份遗嘱,专门请律师觉得费用不划算,去公证处跑材料走程序,对老年人来说也是一道门槛。”蔡律师说,“所以我们想做一件事,让每个人都能零门槛、低成本、体面地把自己的心愿写清楚。”
00后给7年游戏账户立成了虚拟遗产
年轻人正扎堆立遗嘱
虽然在传统观念里,遗嘱是一件略带“晦气”的事,不过蔡律师和许律师发现,身边咨询遗嘱的年轻人正越来越多。
22岁的冯先生刚参加工作不久,他在中华遗嘱库订立遗嘱,把工资存款全部留给从小照顾自己的姐姐,还专门把使用了7年的游戏账号列为遗产进行分配。
在中华遗嘱库里,像冯先生这样的案例不在少数。
今年3月,中国老龄事业发展基金会中华遗嘱库项目发布了2025年度《中华遗嘱库白皮书》,数据显示,立遗嘱人群的平均年龄已连续13年下降,从77.43岁降到了67.64岁。其中最让人意外的是30岁以下群体——2025年,30岁以下订立遗嘱的人数较2024年猛增了42.3%。年轻人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涌进遗嘱登记大厅。
事实上,越来越多像冯先生一样的年轻人开始把自媒体账号、短视频账号、游戏资产、虚拟藏品、个人著作版权写进遗嘱。一个运营了几年的小红书或抖音账号,背后是持续的流量和变现能力,对年轻创作者来说,它不比其他资产“虚”。
中华遗嘱库项目办主任曾在接受采访时陈凯表示,虚拟财产已成为年轻人财产的重要组成部分:它不仅有一定经济价值,更承载着情感、记忆与社会关系。
除了虚拟资产,年轻人立遗嘱的动机也在变化。过去人们立遗嘱,多半是年老体弱时“不得不做”的事。现在年轻人更多的是主动规划:有人因为经常出差、有人因为从事高风险运动、有人因为身边朋友突然离世受了触动,也有人只是单纯觉得“想清楚总比不想好”。
而且他们特别爱修改。中华遗嘱库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底,累计有6609人次修改过遗嘱,年均增长率超过20%。换工作了改一次,买房了改一次,结婚了改一次,生娃了再改一次。遗嘱在他们手里,从“一锤定音”变成了可以随时更新的生活管理工具。这恰好也是遗嘱的法律本质:以最后一份合法有效的为准,随时可以重立。
“遗嘱从来不是临终的事,是清醒时的事,而且是一个动态的财产规划工具。”蔡律师说。
不用写一行代码
律师的经验就能变成团队资产
不需要花几千块请律师,不用跑好几趟公证处,甚至不用跟任何人开口,就能安安静静地把心里那份托付写清楚。
蔡慧娟说,遗嘱只是团队以AI赋能公益法律服务的一次尝试,接下来团队还会在法律的其他细分领域继续做类似的Skill,帮助律师同行,也帮助社会。
事实上,法律,正在成为AI落地最快的行业之一。
一个资深律师最值钱的东西,往往不在任何模板里。质证意见怎么组织、庭审上按什么顺序发问、这类案子在这家法院大概怎么判,这些判断力长在脑子里,沉淀在手感里。而Skill要做的,正是把这些经验背后的逻辑和标准结构化,变成可沉淀、可复用的工具,让整个团队的专业水平一起往上抬。
“法律是企业AI服务里最难啃的骨头,高度非标、对准确性零容忍。一旦这条路跑通了,财税、咨询、审计这些同样重经验、重交付的行业,也能走同一条路。”阿里巴巴千问办公相关负责人说,“千问办公想做的,就是把这些经验“留下来”:把“师傅带徒弟”这件事,变成团队可以共享、可以迭代的一套数字资产,进而给整个组织和项目进程提效”。
柿互动·都市快报 记者 沈积慧
编辑 高欣奕
审核 毛迪 陈欣文
校对 杨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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