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9月27日晨,北京中南海西侧的颐年堂灯火尚亮,参加授衔仪式的军官们陆续整装完毕。走廊里,有人低声议论:“听说今天要评职务高低,五个中将里究竟谁最显眼?”一句随口的好奇,将目光汇聚到王近山、周希汉、陶勇、王必成、郑维山这五位从炮火里闯出的悍将身上。

追溯到1930年代后期,这五人分赴不同战场。1940年皖南山区,王近山带着不足一千人的特务团夜袭六塘,拔掉日军一个据点,被新四军战友称作“王大胆”。同年秋,陶勇在苏北运河边组织第四纵队腰斩敌军补给线,用三天迫使对手弃船而逃。两条战报自东南、西南传回延安,作战处的参谋摇头感叹:“打法凶,动作准,完全是立体拼图里的两块尖刀。”

1946年全面内战爆发,五人终于都站到主力位置。苏北,陶勇的新四军第四纵队合围宿北;鲁南,王必成第六纵队横插敌后,三小时拔掉韩庄车站。刘伯承后来复盘那一役时说出一句玩笑:“要是夜里听到王必成的爆破声,就知道右侧保不住了。”与此同时,华北的郑维山第三纵队在平汉线顶着装甲车硬攻阳泉,打法猛得让对手误以为遇到主力集团军。长江以南,周希汉第13军连续夺取金华、义乌,俘虏敌师长10人,连队之间私下给他起绰号“活捉大户”。

转眼来到1949年,北平和平解放后,王近山被抽调到12军出任军长,随后西渡黄河穿插兰州。解放军总参谋部电文里评价他:“善打夜仗,尤长快速穿插。”同年底,周希汉率13军进入川北,四天翻越大娄山,硬是提前两昼夜到达预定堵截线,堵住邓锡侯的退路。那份战果让刘伯承看完后只说两个字:“痛快。”

1950年10月抗美援朝,陶勇最早跨过鸭绿江,任志愿军第九兵团副司令兼代司令。长津湖战斗前夜,他站在地图前对参谋长说:“温度是敌人,地形也是敌人,但美军同样怕夜路。”当夜第27军在零下30摄氏度山谷中完成大迂回,次日拦腰截断美陆战1师后方补给;志愿军首次全歼美军整团的纪录就此写下。两个月后,王必成从后方赶赴前线,同样在第九兵团挂代司令员头衔,与宋时轮、陶勇、王建安形成“四人轮转”的特殊班底,这在志愿军兵团史中绝无仅有。

而在汉江以北,郑维山此刻是第19兵团副司令,配合杨得志阻击美韩陆空联合进攻。1953年5月,杨成武回国,第20兵团司令缺位,彭德怀直接点名郑维山临时主持兵团工作。半个月后,志愿军在金城反击,郑维山坐镇兵团指挥所,炮兵、步兵、工兵联动,15小时收复高地40余个,使“停战谈判”桌上多出一张筹码。

1955年授衔前夕,国防部将五人现任职务报送中央军委:王近山,北京军区副司令;周希汉,海军参谋长;陶勇,东海舰队司令;王必成,上海警备区司令;郑维山,北京军区副司令。表面看,同属副大军区级和二级军区级,似乎旗鼓相当。然而从当年军衔、军职并行的评级细则来看,海军参谋长与大军区副司令同属“副兵团级”,而独立警备区司令是“正军级”。东海舰队司令则介于两者之间,被列入“副大军区至正军级过渡序列”,级别略低。由此推算,王近山、周希汉、郑维山并列第一,陶勇稍后,王必成排在末位。这一排序也在授衔前的保密文件中得到印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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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名虽有先后,战功却无高下。上甘岭的咆哮炮火、长津湖的冰雪阻击、平汉线的硬桥硬马,都被这五位中将写进了国防建设的最初章节。仪式结束后,王近山摘下大檐帽与郑维山轻声打趣:“老郑,今天还是并列,改天再比比看谁先退休。”郑维山拍拍他的肩:“咱们在战壕里就没分过先后,只要枪口对着敌人,谁都一样。”短短两句,算是这五位战将相处的真实缩影。

自此以后,王近山继续镇守华北直至1970年代;周希汉投身海军现代化,主持过江阴基地重建;陶勇在海域划界、反潜演练上屡出新招,可惜1967年意外牺牲;王必成主持上海防空体系建设,直到1980年代仍被请出山做顾问;郑维山执掌北京军区装甲兵,参加南口—怀来防线现代化改造。半个世纪过去,他们在各自岗位上写下的实战笔记,如今依旧是我军教材里的经典范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