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奥蒂瓦坎城中到处都是神祇的踪迹,但我们至今仍无法确切知道这些神灵究竟叫什么名字。
通过对图像元素的识别与归类,学者辨认出几个重要神祇:雨神(水神)、老火神、羽蛇、大女神、胖子神和植物神。关于这些神祇的具体象征,以及它们与后世中美洲神祇之间的对应关系,学界至今仍存在争议。
特奥蒂瓦坎的宗教世界并非围绕某一位至高神建立。普遍认为,水与火在其宗教观念中占据核心地位,两组彼此对立又相互平衡的力量共同构成了特奥蒂瓦坎的宗教体系。
第一组是“羽蛇”与“美洲豹”。羽蛇象征风、丰饶与生命,常与祭司、权力和跨区域交流联系在一起;美洲豹则代表黑夜、深渊与武力。城市壁画中经常同时出现这两种形象,它们共同塑造了统治者的双重身份:既是带来雨水与生命的施与者,也是如猛兽般巡视疆域的威慑者。
另一组力量则是“老火神”与“雨神”。头顶火盆、盘腿而坐的老火神,是中美洲古老的火神形象之一,象征地心之火与 恒久 的宇宙秩序;长着夸张眉眼的雨神则掌管雨水、风暴与雷鸣。特奥蒂瓦坎的精英统治者通过掌控这些神圣力量,在“持续的秩序”与“爆发的力量”之间建立起统治的合法性。
这种宗教观念最终被转化为空间、建筑与仪式。特奥蒂瓦坎的精英阶层通过祭献、焚香、佩戴神圣饰物和举行公共仪式等方式,让神圣力量进入现实世界。至于宗教与政治权力究竟由单一君主掌握,还是由多个精英集团共同控制,学界至今仍存在争议。
羽蛇:连接天地的神圣力量
羽蛇是特奥蒂瓦坎最重要的宗教形象之一,同时具有蛇的地面属性与羽毛所代表的天空属性,因此常被理解为连接天地、生命与权力的象征。在特奥蒂瓦坎艺术中,羽蛇还与统治、战争和跨区域交流密切相关。
羽蛇雕花木杖,古典时代早期,公元70—80年,墨西哥州特奥蒂瓦坎遗址羽蛇金字塔出土。
这件罕见的木杖是特奥蒂瓦坎精英阶层权力的物质象征,顶端雕刻羽蛇形象,流动的线条与几何化装饰展现出特奥蒂瓦坎高度统一的艺术风格。由于木材极易腐朽,这件木杖能够保存至今十分难得。在仪式中,它不仅是权力与身份的象征,也是连接大地与苍穹的神圣媒介。
美洲豹头像(左)和羽蛇头像(右),古典时代早期,公元200—550年,墨西哥州特奥蒂瓦坎遗址出土。
雨神:生长与破坏并存
特奥蒂瓦坎的雨神通常拥有圆睁或突出的双眼、卷曲的上唇和獠牙。后来墨西卡人将类似的神祇称为特拉洛克(Tlaloc)。雨神既带来雨水,使作物生长,也与闪电、风暴等具有破坏性的自然力量联系在一起,因此与政治权力密切相关。
雨神陶罐,古典时代早期,公元200—550年,墨西哥州特奥蒂瓦坎遗址月亮金字塔出土。
雨神陶罐,古典时代早期,公元200—550年,墨西哥州特奥蒂瓦坎遗址出土。
雨神陶罐,古典时代早期,公元200—550年,墨西哥州特奥蒂瓦坎遗址太阳金字塔出土。
雨神纹石檐饰,古典时代早期,公元200—550年,墨西哥州特奥蒂瓦坎遗址出土。
老火神:秩序的象征
如果说雨神代表从天空降临的水与力量,那么老火神则代表持续燃烧、维系秩序的火。老火神韦韦特奥特尔(Huehuetéotl)是中美洲最古老的火神传统之一,在特奥蒂瓦坎艺术中常被描绘为头顶火盆、盘腿而坐的年迈长者,象征家庭与社会的稳定,以及文明血脉的延续。
老火神韦韦特奥特尔香炉,古典时代早期,公元200—550年,墨西哥州特奥蒂瓦坎遗址出土。
上博将这件香炉放在一处还原场景中,香炉置于基座上方,背后则是特奥蒂瓦坎风格的壁画。
这件雕像头顶巨大的盆状结构实际用于盛放燃烧的树脂或香料,因此兼具神像与香炉功能。通过将老火神崇拜融入城邦的权力结构,统治者确立了对“火”的守护权,与雨神所象征的“水”相呼应。
老火神韦韦特奥特尔香炉(残),古典时代早期,公元200—550年,墨西哥州特奥蒂瓦坎遗址太阳金字塔出土。
说唱俑,东汉,公元25—220年,上海博物馆,朱昌言捐赠。
件泥质灰陶俑满额皱纹,表情诙谐。《汉书》《史记》均载“俳优”之职,他们通常随侍主人,以即兴调谑、滑稽讽刺为主要表演方式。此俑造型古拙,神态生动,再现了汉代说唱表演的风尚。
面具:被神圣化的面孔
特奥蒂瓦坎的石面具具有高度统一的面部样式:宽阔的额头、水平眉线、“倒丁字形”鼻梁、微张的椭圆形嘴部,以及几乎没有个体特征的表情。因此,它们通常不被认为是普通人的肖像,而更像理想化、符号化的“神圣面孔”,可能作为死者或神祇在永恒时空中的替代容貌。
面具背后的穿孔表明,它们很可能固定在木质雕像、神像或其他有机质载体上,而非直接供活人佩戴。部分面具也可能与葬仪有关。
绿石面具,古典时代早期,公元200—550年,墨西哥州特奥蒂瓦坎遗址太阳金字塔出土。
绿石面具,古典时代,公元200—750年,墨西哥州特奥蒂瓦坎遗址出土。
蛇纹石面具,古典时代早期,公元250—350年,墨西哥州特奥蒂瓦坎遗址拉文蒂亚院落出土。
石面具(残),古典时代早期,公元200—550年,墨西哥州特奥蒂瓦坎遗址亡灵大道出土。
蛇纹石面具,古典时代早期,公元200—550年,墨西哥州特奥蒂瓦坎遗址出土。
感官剧场:香炉、色彩与神灵降临
特奥蒂瓦坎的宗教仪式是一场融合烟雾、声音与色彩的感官剧场。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器物,就是被称为“剧场式香炉”的大型陶制香炉。这些香炉的盖部堆饰羽毛、贝壳、蝴蝶和盾牌等象征性装饰。燃烧时,烟雾与火光交织,营造出神圣氛围。
剧场式陶香炉,古典时代早期,公元350—450年,墨西哥州特奥蒂瓦坎遗址拉文蒂亚院落出土。
剧场式香炉是特奥蒂瓦坎宗教礼仪中最华丽复杂的陶器之一,其核心结构如同微缩的剧场舞台,视觉中心为神圣的人头像,口含蝴蝶形鼻饰。周围环绕羽毛冠饰、鹈鹕头、四瓣花、水滴、羽毛及可能代表家族徽记的几何贴片,有些还带有耳珥形贴片和象征镜子的云母圆片。内部点燃柯巴脂后,烟雾从烟管升腾,形成神灵降临般的仪式效果。
陶香炉贴片,古典时代早期,公元200—550年,墨西哥州特奥蒂瓦坎遗址城堡区出土。
雨神陶范与贴片,古典时代早期,公元200—550年,墨西哥州特奥蒂瓦坎遗址城堡区出土。
贝壳形陶范与贴片,古典时代早期,公元200—550年,墨西哥州特奥蒂瓦坎遗址城堡区出土。
陶香炉贴片,古典时代早期,公元200—550年,墨西哥州特奥蒂瓦坎遗址城堡区出土。
人像陶香炉贴片,古典时代早期,公元200—550年,墨西哥州特奥蒂瓦坎遗址城堡区出土。
陶香炉贴片,古典时代早期,公元200—550年,墨西哥州特奥蒂瓦坎遗址城堡区出土。
海螺号角,古典时代早期,公元200—550年,墨西哥州特奥蒂瓦坎遗址月亮金字塔出土。
特奥蒂瓦坎壁画中多次出现吹奏海螺号角的形象,尤其见于祭祀和大型仪式场景,说明海螺号角是宗教仪式和庆典的重要器物。祭司或精英可能站在金字塔等高台上吹响号角,使声音远播,以沟通神灵,也象征权力与神圣身份。
海螺号角,古典时代早期,公元200—550年,墨西哥州特奥蒂瓦坎遗址出土。
定窑白釉划波浪纹法螺,北宋,公元960—977年,河北定州静志寺塔基地宫出土,定州博物馆。
此法螺为佛教法器,仿天然海螺造型,螺壳呈螺旋状,螺口呈喇叭形,螺尖设小孔以调节音量。胎质洁白细腻,釉色白中泛青,通体饰波浪纹,造型逼真。佛教以螺贝之声远闻,比喻佛法广传。此器为定窑烧制的特种产品,至今仍可吹响。
“石”证历史:玉石与黑曜石
特奥蒂瓦坎的金字塔和墓葬中发现了大量由绿石、黑曜石和黄铁矿制成的器物。它们既是装饰品和工具,也是宗教信仰的重要媒介。
绿石串珠项链,古典时代早期,公元200—550年,墨西哥州特奥蒂瓦坎遗址月亮金字塔出土。
此项链由21颗绿石珠串成,每颗珠子都经过精细打磨。在特奥蒂瓦坎的宇宙观中,绿色石材与水、植物和生命力密切相关,因此常被用于制作神像和祭祀用品。佩戴绿石饰物也具有强化神像或祖先形象神圣身份的作用。
绿石串珠项链,古典时代早期,公元200—550年,墨西哥州特奥蒂瓦坎遗址出土。
绿石吊坠,古典时代早期,公元200—550年,墨西哥州特奥蒂瓦坎遗址月亮金字塔出土。
翡翠针,古典时代早期,公元200—550年,墨西哥州特奥蒂瓦坎遗址月亮金字塔出土。
翡翠耳珰,古典时代早期,公元200—550年,墨西哥州特奥蒂瓦坎遗址月亮金字塔出土。
黄铁矿镜子,古典时代早期,公元200—550年,墨西哥州特奥蒂瓦坎遗址羽蛇金字塔隧道出土。
在中美洲宗教观念中,镜子常被视为连接人间与超自然世界的媒介。黄铁矿和黑曜石镜面经过抛光后能够产生反光效果,被用于占卜、预言和与神灵沟通,也象征洞察力、神灵的注视与灵魂的显现。
石人像,古典时代早期,公元200—550年,墨西哥州特奥蒂瓦坎遗址太阳金字塔出土。
石人像,古典时代早期,公元200—550年,墨西哥州特奥蒂瓦坎遗址城堡区出土。
蛇形黑曜石刀(右),古典时代早期,公元200—550年,墨西哥州特奥蒂瓦坎遗址月亮金字塔出土。
人形黑曜石像(左、中),古典时代早期,公元200—550年,墨西哥州特奥蒂瓦坎遗址月亮金字塔出土。
人形黑曜石像,古典时代早期,公元200—550年,墨西哥州特奥蒂瓦坎遗址羽蛇金字塔出土。
蝴蝶形蛇纹石鼻饰,古典时代早期,公元200—550年,墨西哥州特奥蒂瓦坎遗址羽蛇金字塔出土。
蛇纹石锥形器,古典时代早期,公元200—250年,墨西哥州特奥蒂瓦坎遗址羽蛇金字塔出土。
这组锥形器由蛇纹石雕琢而成,色泽与纹理可能使其与水域、植被等意象联系起来。器物表面经过精细打磨,造型规整,可能用于祭祀活动。其圆锥形造型或许与神圣山峰等宇宙意象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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