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表推到我面前。
“写一份检讨,说明这次是悲伤导致的冲动行为。我可以把分数清零,婚姻状态照旧。”
我盯着那张表,手指收紧。
它落在销户证明旁边,荒唐得让我连哭都哭不出来。
“陆青枳,我爸死了。”
“我知道。”
她顿了顿,伸手想碰我的肩。
看见我避开,又若无其事地收回去。
“基底节区大量出血,出血量超过六十毫升,送医时已经出现脑疝征象。沈以经,我不是神,就算我到场,预后也不会好。”
“我没问预后。”
“你现在追究,没有意义。”
“送医太晚,是死亡的主要原因。”
她继续说,“你不能因为接受不了亲人离世,就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更不能用爸的死来对我进行道德绑架。”
我喉咙像塞进了一团浸透水的棉花。
父亲发病后十二分钟到达急诊。
抢救医生说,陆青枳若能及时来,至少有机会。
到了她嘴里,却成了送医太晚。
我从文件袋里抽出手机,点开那条朋友圈,推到她面前。
照片中的灯牌属于城南宠物医院。
朋友圈发布于父亲死亡后几分钟。
“那晚你在这里。”
陆青枳扫了一眼,眉心皱起。
“你什么时候养成了偷窥别人朋友圈的习惯?”
“公开动态,也叫偷窥?”
“江叙白的狗玻璃碎片扎进脚掌,他一个人处理不了,我正好在附近。”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一声。
屏幕上跳出江叙白的消息。
青枳姐,团团不肯吃药,你今晚能不能再来一次?
陆青枳几乎是下意识拿起手机。
动作快得像她面对术中突发出血时的条件反射。
我看着她的手,忽然想起父亲每次复查都去普通门诊排队。
他怕找陆青枳加号,会影响儿媳工作。
那个总说“青枳救人的手金贵,别拿家里的小事烦她”的老人,到最后,也没等到这双手。
陆青枳回复完,才抬眼看我。
“葬礼剩余费用我来承担,骨灰盒也换成最好的。看在爸去世的份上,这次扣分我可以不计较。”
这一瞬,我几乎想问她,能不能跟我去父亲跟前说一句对不起。
可她下一句话便把那点软弱按了回去。
“但你要先承认自己处理方式有问题。”
我低头收拾文件。
陆青枳按住其中一张泛黄的纸。
那是父亲生前最后一份检查报告。
“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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