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雁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窗外雷声炸响,玻璃震得嗡嗡作响。
屋顶不断往下掉着墙灰,雨水已经漫过了病床下面的横梁。
“嫂子,你还愣着干什么?”
“后院的围墙已经塌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她说着便弯下腰,直接来抢我怀里的孩子。
我侧过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谁下的转移命令?”
周雁愣了一下。
“当然是卫生所的刘主任。”
“转移到哪里?”
“东码头的防风洞。”
“坐哪条船,谁负责接应,新生儿登记在哪里?”
我一连问出三个问题。
周雁脸上的焦急僵住了。
上辈子的我刚生产完,浑身像被拆散了一样,听见卫生所可能垮塌,早已吓得六神无主。
周雁只说了一句孩子不能出事,我便把儿子和档案全交给了她。
后来我被人从废墟里挖出来,所有人都告诉我,卫生所里根本没有周雁这个人。
我的孩子没有转移记录。
我也没有证据证明,她曾经抱走过我的儿子。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问这些?”
周雁勉强挤出一个笑。
“我是医生,难道还能害孩子不成?”
她用力抽回手,雨衣口袋里的东西晃了一下。
那把银亮的剪刀露出了大半截。
我盯着剪刀。
“你带剪刀干什么?”
“剪脐带、拆纱布,医生身上有把剪刀不是很正常吗?”
她回答得很快。
可我清楚地记得,前世我被救出来时,手腕上的母婴身份带已经不见了。
那条带子上写着我的名字、床号,还有儿子出生的时辰。
周雁就是用这把剪刀,剪断了我和孩子最后的联系。
“把转移登记拿来。”
我将襁褓紧紧压在胸前。
“没有登记,我不会把孩子交给任何人。”
周雁脸色沉了下来。
隔壁病床上的陈嫂正收拾包袱,听见我们争执,急得直跺脚。
“姜知夏,你怎么这么不知轻重?”
“周医生冒着台风来救你,你还把人当贼防着?”
“孩子要有个三长两短,你哭都来不及!”
周雁垂下眼,轻轻叹了口气。
“她刚生完孩子,心里害怕也正常。”
“我受点委屈没什么,只要孩子平安就好。”
多体贴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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