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缨在边关浴血立功,你身为侯府主母,连这点容人的气量都没有?
青黛气得发抖。
我按住她的手。
母亲教训得是。
侯夫人这才让婆子把我的破衣拿去烧掉。
我让青黛先一步收了起来。
既然他们不替我着想,我便只能自己留下受过伤的证据。
红缨转头看我。
嫂嫂不会真恼了吧,弟兄们还等着给你赔酒呢。
陆怀川压低声音。
今晚露个面,让他们知道你没放在心上,此事便过去了。
我看着他。
若我不去呢?
红缨刚刚立功回京,你非要在她的接风宴上闹得所有人难堪吗?
我没有再拒绝。
好,我去。
他伸手来扶我,被我避开。
回到房中,我脱下那件被撕碎的外衣,叠好放进木匣。
青黛哭着要拿去烧掉。
留着,簪子和沾血的帕子也放进去。
房门外传来陆怀川的声音。
令仪,别再折腾这些东西,换好衣裳便出来。
我合上木匣。
青黛,替我打听一件事。
她擦掉眼泪。
夫人尽管吩咐。
京城里哪家寿材铺的棺木最好?
2
青黛以为我想不开,跪在地上抱住我的腿。
姑娘不能寻死,奴婢这就回沈家请舅老爷来接您。
我不死,也不回沈家。
父母去世后,叔父占了沈宅,他们若知道今日之事,只会劝我遮住伤口,幸好母亲还在城南给我留了一座旧宅。
让寿材铺把棺木送去旧宅,漆黑色,不用刻名字。
青黛还是不肯起身。
那棺材给谁用?
我将掌家对牌放到她手中。
给侯夫人用。
门被人从外推开。
陆怀川站在门口,脸色沉了下来。
什么棺材?
青黛吓得把对牌藏进袖中。
我拿起药瓶,往掌心倒药粉。
我让她去买安神香,母亲不是受不得惊吓吗?
他走到我面前,低头检查伤口。
伤成这样,怎么不叫府医?
你说只蹭破了一点皮。
陆怀川拿药的手停了一下。
我那是怕母亲担心,并非不在意你。
他替我包扎好,取出一只锦盒。
盒中放着一支赤金凤簪,凤口衔着三颗东珠。
红缨赔你的,她一向不会挑首饰,我陪她去了趟金楼。
我的簪子是母亲留下的。
一支破簪罢了,断了便断了,你还要揪着不放到几时?
成亲第二年簪头松动,他曾亲自在金楼下等了两个时辰,那时他明明知道,这不是能拿金银估价的东西。
我合上锦盒,推了回去。
陆怀川没有接。
红缨连最珍爱的东珠都赔了你,你究竟还要她如何?
我要参与的人当面说清,是谁按住我,谁撕了我的衣裳。
他们只是听红缨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