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男子休掉结发妻子迎娶富家千金,贪图女方家世财力,婚后经商屡屡受挫,落魄之时,才知前妻当年的良苦用心
陈茂生每天卯时三刻推开铺子门,第一件事不是摆货,是拿鸡毛掸子扫一遍柜台。扫完掸子往门边一插,再取算盘出来,把昨日的账重新拨一遍珠子。
他做的是布匹生意,铺面不大,在城南青石巷尽头。铺子里常年挂着一杆旧秤,秤杆上刻着细密的星花,是他爹留下的。每日进出布匹,他都要在这杆秤上过一过。
素娘在后院洗布。洗布是个细致活,新布要洗去浆,旧布要洗去尘。她洗布有个习惯,每次只洗三尺,洗完晾在竹竿上,等水滴干了再收。
陈茂生嫌她慢。
"人家铺子都是大批量进、大批量出,你洗这三尺布,能换几个钱?"他把账本拍在柜台上。
素娘不吭声,拧干手里的布,搭在竹竿上。竹竿已经用了六年,中间磨出一道深深的凹痕。
铺子里的伙计阿贵看在眼里,私下对陈茂生说:"东家,嫂子洗布虽慢,可她洗完的布从不褪色,客商都认咱家的货。"
陈茂生摆摆手:"那是布好,不是她洗得好。"
素娘还有个习惯,每天傍晚要把米缸里的米舀出来,用升子量一遍。量完再倒回去,嘴里念叨:"今日用了几合,还剩几升。"
陈茂生听了心烦:"家里就这几口人,米够吃就是了,天天量什么量?"
素娘放下升子:"米不量,心里没数。布不洗,客商不信。"
陈茂生冷笑:"我做了十年生意,还要你教?"
这年秋天,城里来了个柳员外,带着女儿柳如烟在城东置了宅子。柳员外做的是盐生意,家底厚,出手阔绰。柳如烟年方十九,穿的是苏绣的衣裳,戴的是赤金的簪子。
陈茂生去柳府送过一匹缎子,柳如烟在屏风后露了半张脸。那半张脸白得像新剥的鸡蛋,陈茂生回去后,三天没睡好觉。
柳员外放出话来,招赘女婿,不要彩礼,还陪嫁两间铺面。
陈茂生心里那杆秤,开始往另一边倾斜了。
回家看素娘,素娘正在补一件旧袄。她补衣裳有个规矩,外头用细线,里头用粗线。粗线结实,外头看不见。
"这袄都补了三层了,还穿?"陈茂生扯了扯袄子,"明天给你买件新的。"
素娘低头穿针:"新的不如旧的贴身。"
陈茂生没再说话。那天夜里,他翻来覆去,听见后院传来轻轻的水声。他知道,那是素娘又在洗布。
第二天,他去找了柳员外。
休书是素娘自己接的。她没哭没闹,只问了一句:"铺子里那杆旧秤,我能带走吗?"
陈茂生愣了一下:"你要那破秤做什么?"
素娘说:"那是爹留下的,我用惯了。"
陈茂生摆摆手:"拿走拿走,明日我换杆新的。"
素娘走的那天,只带了一个包袱。包袱里是那杆旧秤,还有几本旧账册。
柳如烟进门那天,铺子里换了新幌子,大红的绸缎从二楼挂到一楼。她带来两个丫鬟、一个老妈子,还有四箱子衣裳首饰。
陈茂生觉得脸上有光了。
柳如烟进门第一件事,是把后院的竹竿全换了。换成了紫檀木的晾衣架,说是旧竹竿不体面。
第二件事,是把铺子里的旧秤收了,换了一杆鎏金的新秤。新秤漂亮,星花刻得深,可陈茂生用着总觉得不顺手。
柳如烟说:"做生意要大气,用旧秤让人笑话。"
陈茂生点点头,把旧秤扔进了杂物房。
柳员外给了陈茂生五千两银子做本钱,让他把生意做大。陈茂生头一回手里攥这么多银子,觉得以前十年都白活了。
他开始进大批的货,不再一匹一匹挑,而是一车一车拉。柳如烟说:"进货要进贵的,便宜的卖不出价钱。"
陈茂生听了,专挑蜀锦、云缎这些贵货进。
第一个月,铺子生意红火。城里人都来看新鲜,买走不少。陈茂生觉得柳如烟说得对,以前是自己太小家子气。
第二个月,货开始积压。蜀锦太贵,寻常人家买不起。云缎花色太艳,老主顾摇头。
陈茂生有些慌,柳如烟却说:"不打紧,我爹说了,做生意要有耐心,货压着压着就卖出去了。"
陈茂生信了。他继续进货,这次进了更多的蜀锦。
到了冬天,米缸见底了。陈茂生这才想起,以前素娘每天都要量米。现在没人量了,米什么时候吃完的,谁也不知道。
他让阿贵去买米。阿贵回来说:"东家,米价涨了,以前一升米三十文,现在要五十文。"
陈茂生皱眉:"怎么涨这么多?"
阿贵低声说:"嫂子在的时候,每年霜降前都要买三百斤米存在地窖里。她说冬春米贵,提前存着划算。"
陈茂生愣了半天,没说话。
转过年,蜀锦还是没卖出去。梅雨天一到,库房里两匹蜀锦发了霉。陈茂生看着那些霉斑,第一次觉得心里发堵。
柳如烟的丫鬟来报:"夫人看上了一支玉簪,要五十两银子。"
陈茂生咬咬牙:"买。"
他打开账本算账,这才发现,柳如烟进门半年,铺子里的银子已经去了三千多两。进货花了大半,剩下的都花在了衣裳首饰上。
他翻出以前的旧账册,那是素娘记的。账册记得很细,每一笔进出都有标注。他翻到最后一页,发现素娘在页角写了一行小字:"陈记布庄,十年信誉,不可一日轻弃。"
陈茂生盯着那行字,手指发颤。
他又翻出另一本账册,是素娘记的客商往来。哪家客商什么时候来、买了什么布、欠了多少银子、什么时候还清,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在"李记绸缎"那一栏,素娘写着:"李家三代交情,进货可赊三月,但不可失信于人。"
陈茂生突然想起,上个月李记绸缎的掌柜来过,问他还要不要进货。他说不要了,以后不进李家的货了。
李掌柜当时脸上的表情,他现在才看懂——那是失望。
他又翻,翻到"赵记染坊"那一栏。素娘写着:"赵家染布用靛青,比别家贵两成,但色牢不褪。每年腊月送去二斤腊肉,赵家记着这情分,染费可以商量。"
陈茂生已经一年多没去赵记染坊了。去年腊月,柳如烟说染坊太脏,不让他去。
他合上账册,坐在铺子里发呆。铺子里那杆鎏金新秤还挂在柜台上,星花擦得锃亮,可秤砣是空的——柳如烟嫌秤砣沉,换了个小的。
阿贵进来扫地,扫到门边,鸡毛掸子还插在原处。掸子的毛已经秃了大半,可还在用。
"东家,"阿贵小声说,"我听说嫂子在城北租了间小院子,给人洗衣裳度日。"
陈茂生没抬头。
阿贵又说:"有人看见她,说她洗衣裳还是老规矩,每次只洗三尺,洗完晾在竹竿上。"
陈茂生猛地站起来,冲出了铺子。
城北青石巷尽头,有一间低矮的院子。院门口晾着几块布,竹竿中间磨出一道深深的凹痕。
素娘正坐在院子里择菜。她穿着一件旧袄,外头用细线补过,里头用粗线补过。粗线结实,外头看不见。
陈茂生站在院门口,腿像灌了铅。
素娘抬头看见他,没起身,只把手里的菜放下,进屋倒了一碗水出来。
"喝口水吧。"她说。
陈茂生接过碗,手抖得厉害。水是温的,里头泡着几片陈皮。
"我那年走的时候,"素娘说,"把铺子里那杆旧秤带走了。你爹留下的秤,秤砣是实心铁的,称东西准。"
她顿了顿,又说:"你换的那杆新秤,秤砣是空的,称出来的数不准。做生意,秤不准,人心就散了。"
陈茂生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素娘把择好的菜放进篮子里,起身去后院。后院晾着几块洗好的布,三尺一挂,水滴正往下滴。
"旧人缝衣衣能穿三载,新人裁锦锦不暖一冬。"她背对着他说了一句,声音很轻。
陈茂生站在院门口,看着那几块布在风里轻轻晃。竹竿上的凹痕很深,是六年磨出来的。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听见院子里传来水声。
那是洗布的声音。
三尺一洗,不急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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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为民间虚构故事,仅供消遣阅读,不代表客观事实与价值导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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