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想过,教科书上那张人类进化树,可能很快就要被重新画一遍了?

最近,澳大利亚莫纳什大学生物医学发现研究所的研究人员伊恩·托尔(Ian Towle)提出一个相当大胆的提议:把过去近500万年的人类化石,统统归入人属(Homo)这个大类里。也就是说,我们熟悉的南方古猿(Australopithecus)和傍人(Paranthropus),可能都要改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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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人话就是,咱们课本里学的“人属南方古猿属、傍人属”三个属的分类法,可能要合并成一个更大的“人属”大家庭。这可不是小事,这等于把人类进化故事的开篇章节重新改写了一遍。

为什么现在要动分类学?

托尔博士的理由其实挺实在:越来越多的新发现,正在一点点瓦解传统分类法的根基。他在接受采访时直言:“最近的发现正在削弱当前分类法的有效性和准确性,不仅包括我们人属内部的物种,也包括南方古猿和傍人,它们都生活在过去500万年之内。”

换句话说,以前我们靠“脑子大”“会用工具”来区分谁是人、谁不是人,现在这套标准越来越站不住脚了。

托尔博士认为,现在正是重新思考人类进化分类的好时机:“进化和遗传分析方面的发现与进展,使现在成为重新考虑传统分类法是否仍能准确反映人类进化的理想时机。”

他的核心观点是:这些类群并不一定代表不同的进化分支(也就是生物学上说的“支系”),过去用来区分它们的行为和生态差异,现在也越来越难以维持了。

南方古猿:分类学上的“杂物筐”?

托尔博士特别点名了南方古猿属,说它简直是个“分类学杂物筐”。什么意思呢?就是说这个属里装的东西太杂了,什么都能往里塞。

从现代生物学的标准来看,一个有效的类群应该是一个“单系群”——也就是包含一个共同祖先及其所有后代。但系统发育研究一次又一次地表明,南方古猿属并不符合这个标准,它不是单系群。

这就好比你把苹果、橙子和香蕉都装进一个写着“水果”的篮子里,但仔细一看,这个篮子里其实混进了不属于同一家族的东西。分类学家看了会头疼,强迫症看了会崩溃。

“大脑袋”和“用工具”的标准,已经失灵了

过去,我们习惯用一些特征来定义人属,比如脑容量大、会使用工具。但托尔博士指出,这些标准已经被一系列新发现给“打脸”了。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纳莱迪人(Homo naledi)和弗洛勒斯人(Homo floresiensis)。这两个物种的脑容量都不大,但科学家还是把它们归入了人属。既然小脑袋也能进人属,那“脑容量大”这个门槛还有什么意义呢?

另一边,南方古猿属里有个叫加尔希南方古猿(Australopithecus garhi)的物种,它的牙齿尺寸比最粗壮的傍人标本还要大。牙齿这么大,怎么还能跟“牙齿较小”的南方古猿归在一类?这界限真是越来越模糊了。

说白了,以前用来区分属与属的那些“硬指标”,现在一个个都在失效。

狒狒给了我们什么启发?

托尔博士还拉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证人”——狒狒和它的亲戚们。

遗传学研究发现,狒狒这类灵长动物中,关系密切的属之间存在着大量的杂交现象。这说明什么?说明在自然界里,近亲属之间的基因交流,其实比我们想象的要普遍得多。

托尔博士推测,人类祖先的情况可能也差不多。那些在时间上定义得过于狭窄的人科属——比如只限定在过去几百万年内的——特别容易出现这种不稳定的情况。因为关系密切的谱系在最初分化之后,基因流动往往会持续几百万年。

这就好比两个家族虽然分了家,但逢年过节还互相串门、通婚,几百万年下来,你很难说清楚谁家到底是谁家的。

新方案:人属“扩容”,时间线拉长到500万年前

按照托尔博士的提议,扩容后的人属将回溯到大约400万到500万年前,锚点就设在南方古猿阿纳门西斯(Australopithecus anamensis)的分支点上。他说,这个节点是古人类学中少有的共识区域之一。

同时,人亚科(Hominini)将被重新定义为“泛人支”(pan-Homo clade),涵盖黑猩猩和人类两个谱系。而一个新的亚族——人亚族(Hominina),将专门用来指代人类这一支。

简单来说,就是把原来分属三个属的物种,全部合并到一个更大的“人属”伞下。这样一来,分类学上的“家谱”会变得更简洁,但也会让“人”这个概念变得更宽泛。

合并之后,我们失去了什么?

当然,把三个属合并成一个,也不是没有代价的。

最直接的后果是,南方古猿和傍人这两个我们熟悉的属名,可能会从教科书中消失。那些曾经用来区分“人”和“非人”的界限,将被彻底抹平。

这不仅仅是分类学上的技术调整,它还关系到我们如何讲述人类进化的故事。如果南方古猿也算“人”,那“人类”这个概念的外延就大大扩展了。我们不再是那个“特殊”的物种,而是进化树上一个更庞大的家族。

托尔博士认为,扩大人属的范畴,可以“提供一种更准确、更稳定的方式来代表不断增长的化石记录所揭示的复杂进化关系”。

科学界会买账吗?

目前,这还只是一个提议,距离成为教科书上的定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分类学的改动向来是学术界的大工程,需要大量的讨论、论证和共识。

不过,托尔博士的观点确实戳中了一个核心问题:当新证据不断涌现,我们旧有的分类框架是否还够用?

就像他说的,进化论和遗传学分析的发展,让“重新考虑传统分类法”成为一件值得做的事。至于最终结果如何,恐怕还要等古人类学家们吵上一阵子才能见分晓。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人类对自己起源的认识,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每一次新发现,都可能让我们重新画一遍那棵进化树。

说不定再过几年,你家的孩子翻开课本,看到的“人属”会比你当年学的大得多。到时候别忘了告诉他们:这个变化,是从一个关于“分类学杂物筐”的吐槽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