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侄子转4万块忘挂电话，听到侄子骂我，正要发火，听到更大秘密
腊月二十那天晚上，我靠在床头，刚刚给侄子完成了转账操作，数额是四万块钱。
他跟我说自己打算买一辆二手汽车，用来从事滴滴出行业务，已经攒下了两万块钱，还差四万。我二话没说就直接帮他转了账。在结束通话这个动作之后，我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然后进行了一个翻身动作，准备开始睡觉。
接着，我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句话：
“操，这傻逼还真转了。”
我的脑子当时嗡了一下，手伸向手机又停在了半空中。这话是我侄子说的？我亲侄子？
我正准备发火骂回去的时候，电话那头又传来了声音，听起来是在跟旁边的人说话。
“我叔那傻逼还以为我跑滴滴呢，哈哈，笑死我了。”
旁边有人在笑，声音比较远，听不清是男是女。
我整个人僵在那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想挂断但又没挂，想听又有点怕听。这种感觉就像站在家门口，钥匙插进去了却不敢拧，怕里面已经不是自己家了。
我跟我侄子之间的关系还算可以。他爸爸走得早，妈妈后来改嫁了，他从小跟着我爸妈一起长大。我工作之后每年过年都会给他钱，后来他上大学了，给得就更多了。去年毕业的时候他说想跑滴滴，我说先干着攒点经验再说。
他之前借过两次钱，一次两千，一次三千，都没有还过。我也没有催过，想着孩子刚起步，不容易。
但这次是四万，我自己也还着房贷呢。
电话那头又说话了。
“我叔那人就是好骗，说啥都信。我说跑滴滴他信，差四万也信，攒了两万也信，我哪来的两万，我欠了一屁股网贷。”
“那你打算怎么办？”旁边那个人问道。
“先拿这四万顶一阵，不够再说。反正他有钱，一个月工资万把块，四万不算啥。”
不算啥？我工资到手九千六，房贷三千五，车贷一千二，剩下吃饭、给爸妈生活费，一个月能攒两千就不错了。这四万是我攒了将近两年的钱。
想起上个月我妈跟我说，侄子好久没回家了。我说可能忙。我妈说，你哥走了，这孩子没人管，你多看着他点。
我当时还跟我妈说，放心吧，有我呢。
现在想起来，我自己都顾不上自己，还看着谁呢。
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没太听清，大概是在商量还别的网贷的事。然后我听到了一句让我整个人都凉了的话：
“我叔那房子，我琢磨着等他结婚的时候，怎么也得让他给我腾一间出来。”
“他结婚？他对象都没有吧？”
“所以啊，他结不了婚最好，那房子以后就是我的。”
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我今年三十三岁，没有结婚，不是不想，是没遇到合适的，也怕给不了好的生活。房子是我爸妈出首付，我自己还贷款买的，是个六十平的小两居。我爸妈觉得有房子才有底气找对象，我说房贷倒是挺有底气。
但这话我没跟他们说过。
我侄子知道我的房子、没对象、房贷、给爸妈多少钱这些事。因为每次来我家，我都会跟他聊这些。我把他当自己人。
我把他当自己人，他把我当傻逼。
电话那头又说了一会儿，声音渐渐变小，大概是走到别处去了。我听到了关门声，然后安静了。
我看着通话界面，显示23分钟。我还没有挂断。
我忽然不知道该不该挂。挂了，就假装没听到，继续当好叔叔。不挂，又能怎样？等他们回来再说更难听的话？
我挂了。
然后手机扔到床头柜上，关灯，闭眼。
睡不着。
满脑子都是那句“这傻逼还真转了”。
我翻来覆去，脑子里乱糟糟地想着各种事情。
想起我哥走的那年，侄子才八岁。我哥从脚手架上摔下来，没有救回来。我上大学请假奔丧，看到侄子跪在灵前，哭得嗓子都哑了。我蹲在他旁边说，别怕，有叔呢。
我那时候真觉得自己能撑起这个家。我哥走了，我就是顶梁柱。
后来才知道顶梁柱不好当。我爸妈身体不好，赔偿金被他妈拿走了。我一边上学一边打工，毕业后月薪三千，租房，每月给家里寄钱。
那时候我也想过，我这是为了谁？为了侄子、爸妈、这个家。但有时候也会想，我凭什么？我哥走了，我爸妈老了，侄子还小，我一个人扛着，图什么？
但想归想，该做还得做。过年买衣服，开学交学费，毕业找工作。我觉得这就是当叔叔该做的，我哥不在了，我得替他看着这孩子。
可现在，这个孩子说我是傻逼。
想起同事老张的事。他哥结婚他出十万彩礼，又出五万装修，生孩子给一万，买车出三万。他自己三十八没结婚，攒不下钱，因为他哥借钱从不还。
我说你图啥呢，他说，那是我哥。
我说你哥对你好吗？他想了一会儿，说，也不好吧，但那是亲哥。
我当时觉得老张太窝囊，现在想想，我自己不也一样吗？
我侄子对我好吗？不好。很少主动打电话，每次联系都是要钱。过年回家他玩手机，我说话他头都不抬。我爸妈说他不懂事，我说还小，长大了就好了。
长大了就好了——这话我骗了自己多少年。
我翻了个身，又想起一件事。
去年过年，他喝多了躺沙发上说，叔，你说我爸要是在，会不会不一样。
我说，会吧。
他说，我觉得不会，我爸在的话，估计也跟你一样，窝囊。
我当时没说话，以为他喝多了说胡话。
现在想想，他不是喝多了，他是真那么想的。
我忽然觉得特别累。心里那种累，就像一直往前跑，回头一看，身后什么都没有。你以为在为了什么而跑，其实就是在原地跑。
我拿起手机想给我妈打电话，看看时间十二点半，她肯定睡了。
我又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发呆。
想起他小时候，我抱着他，他叫我叔叔，声音软软的。我那时候觉得，这孩子以后肯定跟我亲，我对他好，他也会对我好。
可现在，他叫我傻逼。
我忽然笑了，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想起我爸妈，一辈子省吃俭用，供我上学，给我买房首付，现在还在老家种地。我侄子他们带大的，从小疼到大，现在电话都不打一个。
我爸妈知道吗？大概知道吧。但知道了又能怎样？那是他们孙子，能说什么？
我忽然想起我妈说过的一句话：“这孩子，命苦。”
命苦？我哥走得早，是命苦。但他有这么多人疼，他苦在哪？是没人管还是被管得太好了？
我不知道。
凌晨三点，我爬起来去厨房倒了杯凉水，喝下去胃不舒服。靠在厨房台面看窗外，对面楼亮着几盏灯，这时候还不睡的，大概也是心里有事的人。
我想起我侄子说的那句话：“我叔那房子，以后就是我的。”
我忽然觉得好笑。我自己的房子，自己还房贷自己住，怎么就成他的了？凭什么？就因为他爸是我哥？就因为我没结婚没孩子？
我越想越不是滋味，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我回到床上，拿起手机，看到侄子发的朋友圈：今天心情不错，感谢叔叔。
配了一张图，是我的转账记录。
我盯着那条朋友圈看了很久，手指悬在评论框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我什么都没说，滑走了。
第二天早上，侄子打电话说，叔，钱收到了，谢谢叔。
我说，嗯。
他说，叔你咋了，声音听着不对。
我说，没咋，昨晚没睡好。
他说，那你多休息，改天我去看你。
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看着手机，忽然特别想哭。
但我没哭，起来洗了把脸，去上班。
路上我在想，这四万块钱，我该不该要回来？
要回来，侄子就知道我知道了，亲戚还怎么做？不要回来，这口气怎么咽？四万块钱攒了两年，就这么没了？
我又想起我侄子那句话：“我叔那人吧，就是好骗。”
我忽然觉得，他说的也没错，我确实好骗。
但我也不是好骗，我只是觉得亲人之间不该算计那么多。
可现在，我算不算计，人家都在算计我。
晚上下班，给我妈打电话，说妈，过年我不回去了。
我妈说咋了，我说加班。
我妈说，那你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我说，嗯。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侄子的微信头像，一个笑脸，他自己照片，笑得很好看。
忽然想起我哥，他也爱笑，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给侄子发了条消息：钱你拿着用，不用还了。
他回得很快：谢谢叔！叔你最好了！
我放下手机，没再回。
有些话，说不出口，有些事，想不通。
也许，这就是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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