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一个世纪里,每一位民主党政府——无一例外——都是带着重塑医疗体系的承诺来到华盛顿的,主要目的是保护美国人免受疾病费用的负担。大多数共和党政府也是如此(包括特朗普总统的政府)。在我们这个喧嚣的时代,很少有人注意到《平价医疗法案》早已结束了这一漫长的探索。
该计划当然有缺陷——而且毛病不少。但是,首次,未来的政府有了一个选择,即在现有基础上添砖加瓦,实现接近全民覆盖的目标。这比另起炉灶要简单得多,而且可以通过预算协调程序来实现,从而避开参议院那套磨死人的拖延战术。医疗保险、扩大的医疗补助、《平价医疗法案》市场以及雇主健康计划的组合,使得逐步覆盖所有美国人成为可能。
《平价医疗法案》最终从废除努力和法院挑战的烈火中脱颖而出,为一场漫长的政治作秀拉下了帷幕。民主党人不断抛出医疗改革方案,共和党人则扯着嗓子喊“社会主义”,并推出更为温和的替代方案——更少的变革和更少的政府干预,更多的市场和更多的私营部门参与。
在奥巴马政府时期,民主党人重新掌权,挥舞着旧共和党替代方案的一个变体作为他们的新计划,幻想这次他们可能赢得两党的支持。共和党人再次高呼“社会主义”,历史又重演了,一遍又一遍。
如今,共和党人这回是真没辙了。
要说跟《平价医疗法案》对着干,他们压根儿没拿出啥真招儿。一方面,传统基金会那套方案(当初是1993年拿来对付克林顿那版更激进的计划的)已经够右了,再往右搞政府项目,基本没戏。更重要的是,保守派基层里头,一股新风气正呼呼地冒头。它要求对民主党人及其医疗保健那点儿破事儿发动全面战争。共和党官员也跟着起哄架秧子。但也许这一切都不再重要了。
两党这些年暗地里没少配合,但外人很难看出来,因为每回这么一搞,都吵得天翻地覆。西奥多·罗斯福作为第三方候选人,在1912年首次提出了这项改革。在接下来的十年里,各州立马就掐起来了;反对者们曾在加利福尼亚州(在那里,该计划被公投给一票否决了)和纽约州(被搁置在委员会中)对政府医疗保险提出挑战。
这场辩论之所以在华盛顿引起热议,得益于富兰克林·罗斯福政府。当二战胜利在望时,罗斯福想再领导一场新的改革运动,最后盯上了国家医疗保险。但他还没等计划弄好就去世了,这计划就阴差阳错地落到了哈里·杜鲁门手里——算是罗斯福从坟里传来的自由主义遗言。杜鲁门把这当成了自己一辈子的事业。
这场仗打下来,现代政党的立场就定型了。自由派理直气壮地支持医疗权;保守派就反对政府管太多。几十年了,两边用的论点、打的比方、玩的梗、骂的话——基本没变过。
现在,医保计划的基础头一回算是打好了。
也许《平价医疗法案》那古怪的设计让人看不清这场百年战争的终结。巴拉克·奥巴马本人曾无奈地向我们形容他的计划是“临时拼凑”和“花里胡哨的复杂玩意儿”。喜剧演员乔恩·斯图尔特在凯瑟琳·西贝利厄斯把这个计划讲得头头是道时,滑稽地举起双手,把这个点变成了一个包袱。“让我问你一个问题,”斯图尔特回应道。“我是不是傻?”
该计划还得再打磨打磨。《平价医疗法案》并不那么平价。好的医保可不便宜。而且,私人保险市场得有人盯着,否则,在追逐投资者回报的竞赛中,它们就会砍掉医疗服务,只顾着给投资者赚钱。该体系的管理成本已失控。
但好歹,现在总算有了个底子。在吵了一百年之后,医疗保险的基本盘已经稳了。拜登政府利用这些框架将全国没医保的人比例降至略高于7%,史上最低。而且,很多州一直把没医保的比例压得很低,保持在个位数的低水平。
或许未来的领导人会把它扔到一边,再尝试一次彻底反思。每届政府最终都躲不开医疗改革的呼声。但现在,领导人——不管民主党还是共和党——首次有了上台后摸索着实现全民医保的选择。
大卫·布卢门撒尔和詹姆斯·莫罗内是《冲击波:从奥巴马医改之争到科学之战》一书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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