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滚动播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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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谈论海派文化,常常会把目光投向开埠之后十里洋场的繁华。很多人认为上海的中西交融、开放包容,是1843年开埠之后才慢慢形成的。但深耕上海文脉就会发现,这座城市的开放基因,并不是凭空而来。要摸清海派文化的真正底色,不必只追逐近代的浮华,不妨走进徐家汇,从光启公园到土山湾,在岁月遗存里,读懂近代上海的文化伏笔。
热闹繁华的徐家汇,名字本身,就是一段中西对话的历史印记。
四百多年前,明代的徐光启与利玛窦携手翻译《几何原本》,把西方数理知识引入中土,他深耕农学、修订历法,秉持 “翻译、会通、超胜” 的理想,不盲从传统,也不迷信外来,而是在中西之间寻求交融之路。徐光启晚年归葬肇嘉浜、蒲汇塘交汇的河畔,他的族人后裔世代聚居守墓,这片三水交汇的河畔之地,便有了“徐家汇”的名字。在那个尚属乡郊的年代,这里就埋下了海纳百川的精神种子:立足本土,向外看世界,这正是海派文化最珍贵的内核。
一直以来,不少人存在认知误区:觉得开埠前的上海,只是一座闭塞平凡的江南小县城,毫无开放底蕴。其实不然,徐光启开启的西学东渐之风,早已为上海埋下了接轨世界的伏笔。这份跨越明末的文明交融,沉淀为独有的城市底蕴,让上海在数十年后迎来开埠变局时,拥有了其他城市无法比拟的包容底气。当外来文化、技术、思潮涌入华夏,唯有上海能快速接纳、从容融合,而徐家汇,正是这场中西共生最早、最鲜活的实践之地。
从徐家汇延伸开来,不远处的土山湾,是这份文化基因落地生根、融入市井的最好见证。河道疏浚堆土成湾,这片土地见证了开埠之后中西文化落地生根的模样。土山湾孤儿工艺院,不只是一处慈善机构,更是近代中国艺术、工艺、印刷的重要摇篮。画馆传授西洋绘画,被徐悲鸿称作 “西洋画之摇篮”;滋养了一代又一代本土艺术从业者;印书馆引进新式印刷制版技术,书籍流传全国乃至海外;木雕、彩绘玻璃、牌楼工艺,把中式审美与西方技艺熔于一炉,作品甚至远赴世博会参展,惊艳世界。在这里,不是简单的洋风移植,而是中国人动手学习、消化吸收、自主创新的过程,是中西文化真正的落地共生。
这段脉络让我们能清晰读懂:徐光启奠定了徐家汇乃至上海的思想格局,是中西会通的精神源头;而土山湾则将这份宏大思想,落地为可触摸、可传承的技艺、教育与市井文化。徐光启代表着思想层面的中西会通,土山湾则把这份理想落到技艺、教育与市井生活之中。二者串联起海派文化完整的来路。海派不等于全盘西化,它是本土江南文脉,遇上外来文明之后,碰撞、磨合、再生出来的崭新气质。
今日行走徐家汇,商圈喧嚣依旧,光启公园的古柏静静伫立,土山湾博物馆留存着老牌楼的刻痕,徐家汇藏书楼还藏着百年旧籍。回望徐光启的治学初心与土山湾的艺道传承,我们追寻的从来不仅是散落的城市古迹,更是为了重新读懂上海的城市底色。开埠不是海派文化的起点,而是一次时代契机。读懂徐家汇与土山湾,我们才能真正读懂海派文化。繁华的表象之下,是四百年来,一代代人既守得住本土根脉,又敢于向外探索的城市品格和魅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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